第187章 螳螂捕蝉
“唳!!”
八月的尾巴,当草原即将进入晚秋,许多野生动物都开始在储存过冬的食物,哪怕是天上的苍鹰,也成群结队的盘旋在空中,试图找寻到足够的食物。
在它们的身下,是森林密布,沼泽众多的兀良哈地面。
之所以称呼此地为地面,而非草原,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这块地方,还保留着古松辽湖的痕迹。
俯瞰整块松嫩平原,在这块平原上,河流众多,沼泽、沙洲、江汊、江道多呈网状。
哪怕是滩地上,也广泛分布着泡沼和湿地,积淤现象十分严重,难以行走。
正因如此,人们才将此地称之为地面,寓意为难以通行的地方。
“这路,真他娘的难走!”
“真遭罪……”
“可惜不能坐船啊!”
张纯看向十艘辎重船,朱高煦也安排到:“留十日的军粮和豆料就足够,其余的放在辎重船上,等着消息往南边走。”
在恼温江上,渤海军的十艘辎重船在慢悠悠的行驶,和他们保持着一个速度。
毕竟他们在南北巡的消息已经往北传播,许多部落都会往北边的兀良哈山迁移。
一下船,傅让这种向来稳重的人都忍不住骂起了娘,可见这个时代的松嫩平原到底有多难走。
也在他带领队伍走淤泥滩绕后的时候,南边的朱权已经带领三千骑兵和上万民夫与秋季南下放牧的兀良哈人交上了手。
赶在天黑前,他们终于离开了西岸的兀良哈涂滩,见到了一片秋色的草原。
相比较东岸的淤泥涂滩,西岸的情况明显好了许多。
等待许久的兵卒们开始排队,用自己随军携带的木碗打饭,每人三斤量。
“是……”闻着大帐内的羊肉味,杨宁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吃什么羊肉,而是在回味十几天前在肇州城吃的那顿开拔宴。
当林粟的声音传来,朱高煦正拿着自己绘制的地图站在淤泥地上沉默。
他的帐篷十分宽敞,足够容纳几十个人在其中载歌载舞。
“舟师啊……”听到杨宁的话,朱权颔首表示理解了。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朱高煦眺望远处即将落下草原的太阳,四周打量后才说道:
“殿下,这路况比我们想的恶劣太多了,要不改道吧?”
比起兀良哈人那普通的箭矢,明军那长二尺余的中间箭矢往往能在一瞬间,在近距离下射穿一到两个人。
望着四周的淤泥滩和枯败的芦苇、篙草,朱高煦把手搭在旁边赤驩的马鞍上,并估摸起了自己的位置相当于后世的哪里。
在时间不可能快速流逝,工业没有进入二次工业革命前,这两块地方都属于无用土地,很难进行工作。
直到八月三十日,朱高煦他们这一行五千人,才通过了辎重船抵达西岸。
这是一个数百人的小部落,面对三千披甲上阵的明军轻骑,他们毫无抵抗力的被一阵猪突冲垮了部众。
“香!”尽管只是刮了些盐晶,有些盐味,但对于吃了好几天冷饭的朱高煦来说,这筐鱼来得太及时了。
野外不喝生水,这是朱高煦制定的铁律之一。
抵达了恼温江上游的一处浅水处,朱高煦开始下令渡江。
穿着扎甲的明军在马背上左右开弓,那些试图反击的兀良哈人被一一击毙,马匹牛羊乱窜。
朱权一边吃,一边询问兵卒,那兵卒也下意识回答道:“半个时辰。”
相比较大宁,吉林城确实更适合经略漠东和东北地区。
一咬牙,朱高煦也牵着赤驩继续往北行走。
这种时候,朱权他们还要追击,朱高煦只需要一股脑的往南猪突就行。
“让他们快些。”听到炖羊肉还有那么久,朱权催促了一句,并低头继续吃肉。
朱高煦朝着张纯喊了一嗓子,张纯闻言连忙跑过来,干净的脸上咧着一口牙:“殿下,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这一路上时不时捕鱼,捞了几千斤,刚才都用油炸成了鱼干。”
好在这样受苦受难的日子,总算在八月二十八结束。
“今天夜里,你带参谋们挨个去帐篷里寻弟兄们传话,好教他们记得我们渤海军的军纪!”
朱权有些气喘,不过脸上还是激动偏多。
吃完一块烤羊肉,朱权对这诸将说着,诸将也纷纷点头附和。
由于沼泽地里寻不到干柴,他们只能折些芦苇、篙草来烧水。
队伍之中,宁王朱权披上甲胄,纵马挽弓,来回射杀反击的兀良哈人。
“好!”傅让点头,而朱高煦口中的军纪,主要的就是禁止奸淫掳掠。
与此同时,有的锅继续用来煮饭,还有的锅则是被倒上了水,丢入炸鱼和干菜、放入一罐罐黑乎乎的酱料,并丢入醋布和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盐晶。
当木盖打开,所见到的是满满一锅的米饭,足够上十几个人吃。
虽然不是朱高煦印象中那种遍地牧草的草原,但来到这里后朱高煦也放松了些。
杨宁跪下作揖,并起身双手献上行军阵图。
“早知道就该多造些二百料的船只……”
“这次我们来,可不是来做善人的,该杀的胡兵尽数杀了,老弱妇孺留给哈剌兀,牛羊马匹尽数带走。”
这两个地方都是好地方,又是煤炭又是石油,还有天然气也丰富得很,只可惜这些玩意朱高煦都开采不了,因为这个时代的这两个地方都存在于大沼泽和河滩积淤地里。
渤海军若是在这个时候就开始管不住自己,那日后靖难之役时,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虽然有些失望,但朱权还是询问了杨宁一句。
哈剌温山下的草原上,当明军的喊杀声冲天而起,许多放牧的兀良哈人惨遭追击。
他刚刚坐下,朱权就皱眉道:“高煦怎么会走兀良哈地面,那地方能走吗?”
如此过了一刻钟,米饭才算出锅。
“是!”左右跟上的千户官作揖回礼,紧接着便开始安排宰羊一事去了。
朱权脑中忍不住想到了朱元璋,但刘真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明初对蒙古、色目人的歧视是十分严重的,除了朱元璋和朱棣这样的人外,极少有人将蒙古人视为大明百姓,这也是为什么南下投靠大明的许多蒙古官员会在后续造反的原因。
在这淤泥滩上,渤海军已经连续行军七日,每日都必须在休息前洗脚,并擦拭干净,以免患上皮肤病。
如果没有偏差的话,自己东边的那个连环湖,也就是后世的那个连环湖。
他夹起炸鱼,在空中晃了晃,一旁的张纯则是埋头干饭。
当代表宁王的一个搭帐篷搭建起来,朱权也骑马来到帐篷旁,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无烟灶和野外基础的卫生知识,以及基础的加减乘除他们都了解些,因此在巡营的过程中,朱高煦可以看到许多人挖掘无烟灶,并烧沸水后灌入一个个水壶中。
这么一看,高煦这小子的实力已经不下于自己了。
在兀良哈蒙古俘虏里,他们说这条路是很隐蔽却最容易行走的一条路,然而他们口中的容易行走,显然和渤海军将士们印象里的容易行走不同。
“这事情,父皇是否知道了……”
不只是他,许多人都在吃着这炸鱼,这几日积压的情绪被这顿炸鱼就给冲刷干净了。
伙头兵们翻搅大锅,很快那些干菜就吸收了水分摊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
张纯闻言照办,朱高煦也带着四千多弟兄和八千余匹军、挽马装上了各自的补给,往西边走去。
对此,朱权并不觉得残忍,因为这些蒙古人也是这样对待汉人的,而且比汉人对待他们还要残忍。
不多时,这些大杂烩开始出锅,每人端着饭碗排队,一碗三斤左右的炸鱼泡饭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碗里。
当熟悉的官话响起,此时这块难以通行的地方上,正行走着一支延绵数里的队伍。
这听上去不多,每口锅不过才六七斤军粮。
说着,张纯连忙往不远处的兵卒们招手,他们立马抱着一筐新鲜出锅的鱼肉干跑了过来。
吉林城是个什么地方,他也曾听说过,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养出这么富裕的队伍。
“走!往地上去!”
下船之后,他放眼看去,四周人都跟个泥猴一样。
朱高煦倒是苦中作乐道:“放心,如今我们已经走到了连环湖,只要再往前走三十里就能寻到一处沙滩。”
在他们的扫视下,帐帘被掀开,所有人都激动了片刻,不过当他们回过神来,却发现走进来的人居然是前往肇州城送消息的杨宁。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小孩,只要他们试图张弓搭箭,反击明军。
“是!!”诸将领命。
“比较上次出征打西阳哈,算是进步了,日后若是能让弟兄们吃的更好些就好了。”
哪怕是他的营州三护卫,也仅仅能拉出三千骑兵和四千马步兵罢了。
“今日在那处沙滩休息一夜,明日我们就可以乘船渡河前往西岸,然后花十天时间就能抵达兀良哈山。”
十日军粮已经不少,足够朱高煦带人从恼温江西岸跑到哈剌温山脚下再跑回来了。
“走吧!”
面对林粟的询问,朱高煦看了看地图后合上,把地图递给了一旁的参谋们,随后回头看去。
可是当伙头兵添水盖上木盖,放上几块干净的石头压瓷实,不过一刻钟便闻到了淡淡的饭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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