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关外尚安
四月末，伴随着周定带来了渤海军各部武官擢升的消息，朱高煦也将被擢升的武官召回了吉林城。
回到吉林城，不管是林粟还是傅让，他们都对崭新的吉林城发出了感叹。
比起去年，新城大了三倍不止，城墙被加长加厚，均采用的是内夯土，外混凝土的建设方式，因此十分牢固。
城内，混凝土铺设的道路虽然比不上青砖美观，但总比当年的夯土路要好看好用多了。
五十二个民坊错落有致，来往街道的百姓衣着整洁，不像曾经一样，身上沾染着泥点子。
排水渠、下水道、火道、火墙、公共厕所……
这些利民的民生设施皆修建完善，五十二民坊和左右二处官坊、军坊更是整洁异常，修建的异常牢固。
坊内房屋，大多都是使用砖窑的砖块与混凝土修建起来的屋舍，美观且实用。
城中百姓，不管家中人口数量，均是以每户二进出的四合小院作为范本修建，占地四分，有主屋一处，耳房两处，厢房两处，倒座房前后四处。
将倒座房一处用来放柴火，一处做厨房，一处当茅厕，还能做到六处空屋舍，哪怕一人一处也能满足一家六口人，多的话也能住下十几口。
林粟郑重的说出这句话，朱高煦也拍了拍他后背：“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与陈昶回安东城，交接手上事宜。”
“你这话有些歧义。”朱高煦一脸古怪，亦失哈闻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王妃听到，恐怕要怀疑殿下了。”
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哈剌兀入寇的时候，是阿台外兰夺取安东城最好的时机。
拥有这样的力量，朱高煦不去找别人麻烦就算好了，根本没有什么人敢来找他麻烦。
若只是独身，那一年三四亩确实很难打动这些兵卒，但若是拖家带口呢？
每年十几亩十几亩的耕地交到手中，这样的利益，有谁能够不心动。
不过饶是如此，典膳所厨子的锅铲也都快翻飞了。
这样的一处院子，放在南边，没有二十贯根本修不起来，但在吉林城却是免费修建发放。
还未出兵，就已经开始规划城池了，这不是朱高煦自大，而是对自我的清晰认知。
“您回来了？”
由于王府太大，郭琰在城中募了二十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婢女，因此在有人为朱高煦宽衣解带的时候，其他婢女已经带着洗漱的用品一拥而上。
“箭矢和甲胄兵器，只要我不开口，便不要停下，继续打造。”
北上前，他只是戌字百户的一个普通兵卒，而眼下的他却成了指挥佥事。
像王义这种三十六岁的将领，在渤海军之中已经算是‘老古董’了。
更何况，过些日子自己收拾了阿台外兰，下一个收拾的就是哈剌兀，所以向西开垦荒地，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除了这些田用作稻田，其余的地都按照规矩，分别种上了豆子和小麦。”
得到消息，百余名试百户以上武官纷纷沉默，归来的傅让与林粟也暗皱眉头。
“不知不觉中，我也变得如此伪善了。”
这么一想，朱高煦也对亦失哈说道：“入冬前，你带人去西边选一块地，修建个镇子。”
“你先将南边来的两千户一分为三，一部安排在那个镇子，另外两部分别安排在安东城和打下之后的忽喇温。”
“殿下，这……”
朱高煦能动用的资源不多，但他可以把手中有限的资源，尽数交到跟随自己的人手中，这是朝廷所不具备的。
“今年我们不卖粮食，届时许多部落会撑不下去来投靠我们。”
朱高煦黯然，倒是面对这套说辞的林粟深信不疑。
这一宴席，桌上几乎摆满了肉，兵吏们吃的满嘴油光，倒是朱高煦这一顿几乎没吃什么，尽挨着各桌子去以茶代酒了。
不过开辟那边的丘陵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地方一马平川，除了北边百余里和南边三百余里外的山口，几乎无险可守。
一顿宴席下来，羊肉他没吃到几口，倒是喝了二百来杯茶，中途跑了三次茅房。
在城中的士卒都接到了通知，今日在王府吃羊肉，但不得饮酒。
朝廷是有钱，但他们不会舍得砸上百贯钱在一个普通的兵卒身上，而朱高煦敢，这就是他的底气。
同一时间，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一道身影坐在了他一旁。
“臣妾不是担心这个。”听着朱高煦安慰的话，郭琰笑了出来，并一手放到了《邸报》上。
“这次我出征，中间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你算好时间，往肇州城准备粮食挽马，届时我回来后，便直接乘船一路北上巡边。”
他比林粟小七岁，如今才刚刚二十一，不过这在渤海军中不是什么问题。
酒足饭饱过后，许多兵卒自发开始收拾。
击垮辽东都司代表什么，这已经不用过多赘述了，现在的自己只需要一步步走下去就足够。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出征忽喇温的事情，我准备提前。”
“殿下放心，末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郭琰，结果郭琰的年纪太小，因此朱高煦一直忍着。
吉林城是卫所，所开垦的田都是军屯田，朱高煦不认为南边的那群人会愿意把几十万亩耕地发给百姓，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其它卫所就会效仿，制度就会被破坏，这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
不久后，他离开了王府，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明日可以开荒了，按照今年的畜力，起码能开辟三十几万亩河滩地。”
待天色变黑，承运殿广场不仅没有变脏，反而比开宴席前更干净了。
“林粟，你去开平，那是我父亲节制的地方，你正好可以和我父亲学些东西。”
按照老朱给出的规制，朱高煦的渤海王府东西阔四十六丈，南北长六十二丈，门楼四座、置承运一殿、厨库各一座、米仓一处，厅廊五十六，屋舍二百六十间。
“是……”见朱高煦都这么说，亦失哈也不再纠结，只是暗中长了些心眼，心中想要为朱高煦守好这个家。
见朱高煦进屋，郭琰放下了手中邸报，两名婢女也上前为他宽衣解带。
“不过今年开辟完后，中湾的河滩地就都开辟完了，明年估计得去开辟北湾的河滩地了。”
很快，除了班值的兵卒需要等待换班，其余人纷纷朝着王府涌入。
她脸色有些不太好，朱高煦以为她是为了郭英去陕西平叛的事情而担心，因此安慰道：“外爷去了陕西平叛，这次是和长兴侯一起，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平叛结束了。”
制度和利益决定了一切，朱高煦在吉林城的位置，即便是老朱亲自来，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也难以撼动他。
朱高煦虽然对林粟这么说，但他比谁都清楚他那真正的“真心”是什么。
何况他们所需的食材被牵入王府后，很快就被军中的伙头兵联手处理，他们只管炒菜便足够了。
郭琰担心这次的南北榜案会牵扯到淮西的旧勋，毕竟前面几次大案，基本都牵扯到了淮西旧勋。
他错过了，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来到朱高煦身旁，他还张望一番：“殿下，林粟没来？”
“他们要掺沙子就掺吧，我以真心待真心，若是遭遇辜负，那也是无可奈何。”
陈昶是戌字百户的老兄弟，他这个人沉默寡言，但朱高煦可以确定他不是锦衣卫，因为陈昶是为数不多带着一家老小北上的人，并且还在吉林城娶妻生子。
“殿下，孟章走了，那三场那边交给谁？”
西阳哈部的大部分甲兵，都在大黑山一战中被俘被灭，但凡阿台外兰有实力反攻，他也不会躲到现在。
傅让还好说，林粟倒是经过那么多事情，比在南京城时沉稳了太多。
“你应该知道的，朝廷不想让你们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样容易尾大不掉。”
“崔均！”
亦失哈瞧着他走向后宫，倒是没有跟随，只是眼神示意跟随他而来的两名净军跟上朱高煦。
林粟看着漆黑的广场，沉吟许久后才说道：“末将不想走。”
朱高煦说起了正事，亦失哈也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去年的稻种，经过筛选后育苗，这次插秧了两万六千四百二十七亩。”
除此之外，王府本来的设计还有王城城墙，护城河这种防御性军事设施，但朱高煦没有让人修建，只因他并不想营造出一种与吉林百姓隔绝的氛围，因此他只让人修建了高一丈三尺，宽一尺的王府院墙。
见他不再说话，朱高煦也将目光看到傅让身上：“傅让，你这次升授官职最大，而且还在辽东都司任职，日后我倒是得仰仗你了。”
除了护城河和城墙没有外，朱高煦倒也没有再干涉其它的规制。
亦失哈看着崔均，略皱眉头，他很清楚三场的秘密，所以他更倾向于戌字百户的老兄弟，而不是从其它卫投效而来的崔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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