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睚眦必报
“铛…铛…铛……”
寒冬之中,又是晨钟暮鼓同日作响,而这也代表着洪武二十九年悄然逝去,到来的,是洪武三十年。
在这新的一年,许多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南京城街头多了许多巡视的兵卒,往日读书声成片的国子监也变得安静。
出入南京城的检查,比以前过得更为森严。
这些种种,便是普通百姓都感觉到了不一般,更不用说那些掌握着秘要情报的高官们了。
正月初三,在许多人还在过年的时候,国子监的许多贡生被授了官身,在兵卒护卫下走出南京城,往四面八方走去。
正月初五,籍天下富户,将其田亩造册的消息开始传开,与之传开的,还有徙天下富民入京师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南京城周围的府县纷纷炸锅,然而贡生们已经带着兵卒开始根据各地县衙的《鱼鳞图册》,对田亩超过七顷者进行登记编册。
朱元璋,这个已经六十九岁的男人,在此刻展现出了他对治下王朝的强大控制力。
历史上哈剌兀打的是大宁和辽东,牵制的也是大宁和辽东。
这种控制力不仅仅存在于民间,也存在庙堂之上。
朱高煦说出了他的想法,那就是学习哈剌兀,对兀良哈诸部打草谷。
这样的对话,极大加强了海西女真人对吉林城的归属感。
说到这里,朱棣脑中突然出现了朱高煦的身影,下意识绽放笑容:“就让老二去。”
辽东都司在三万卫准备的王府岁俸和卫所军饷,也就是挽马车队走三个月的事情罢了。
“回殿下,都在!”亦失哈笑着回应,朱高煦见状也骑着马走出马舍,带着亦失哈与张纯前往其余有马匹居住的马舍。
确实,从沙盘和地图来看,走吉林城打忽喇温城,水路几近二千里。
曾经的这些行业只有朱高煦带来的那些工匠,可伴随着数万女真人的归化,这些工匠开始招收学徒,为此朱高煦又单独开办了一个鲁班院,专门教导城内的女真孩童们学习汉话,学习手艺。
朱高煦说着自己开春后的计划,并继续说道:“如此,领兵三千与水师顺江而下,前去进攻阿台外兰。”
虽说届时很可能还没入冬,可朱高煦离开吉林城这么几个月,饶是亦失哈这样在宫中摸爬滚打的人,也不由觉得有些心慌。
“北湾那边宽大,虽然多草丛与沼泽,但开辟起来也很快。”
在这样狭长的地方打草谷,但凡打到几个部落,朱高煦就能满载而归,根本不用与哈剌兀正面交手。
约两刻钟的时辰,他们一行人返回了西岸的中湾,并在不久后返回了吉林城内。
重创打击他,让他在靖难之役初期老老实实的呆着,这就是朱高煦想要的。
北湾面积最大,但沼泽与灌木丛占比最大,想要开垦得花费很大力气。
用二百料船只运豆料,起码能走九百里嫩江水路,届时从嫩江上游渡江打兀良哈草谷,从嫩江西跑到哈剌温山脉东部,便只有二三百里。
“虽说信中内容没有获知,但想来应该是教晋世子如何在病床前尽孝心。”
“殿下……”
他们学习官话,书写汉字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许多孩童都可以用官话来进行基础的沟通,连带着他们的父母也在日常中学会了几句日常的官话。
吉林城外,当朱高煦说出这句话,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建立在松花江东南部的一处河湾马场。
若是再从忽喇温城返回肇州城,又是水路一千二百里,而从肇州城前往漠东,起码又是一千三四百里。
只要机动性够高,朱高煦就可以把哈剌兀耍的团团转。
“知道。”姚广孝轻轻点头:“五日前,晋王殿下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写信给了晋世子。”
这里,将是他朱高煦取得成就的第一步,同时也是大明实控东北的第一步。
朱高煦他们回到了王府,而王府的前院已经不是废墟,整片场地都被清理干净,占地二十六亩的前院搭满了木架子,备好了石料和河沙、水泥灰、砖块等材料。
不过饶是他们两人在历史上经营了吉林湾五十多年,可取得的成果却也不如朱高煦经营的这两年。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在姚广孝脑中一闪而过,很快他便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向着王府外走去。
在他面前,张玉与朱能、丘福众人纷纷落座,坐在他右手第一位的姚广孝一边盘算佛珠,一边轻声开口道:
豆料不比军粮和盐晶、醋布、蔬果干。
朱高煦挑了一处马场走进去,里面左右各有二十五间马厩,整体由实木板打造,看上去十分结实,也能遮挡风雪。
“吉林城……”
对此,朱棣没有直接开口,而是揣摩着手中的书信,似乎在思考什么。
亦失哈的话说出口,便是连张纯都忍不住点头附和。
正如眼下,王府工地上许多不懂官话的海西女真人在和朱高煦打招呼时,朱高煦也能用极为地道的海西女真语回答。
不过想要彻底发挥十六字诀的真谛,还得要在机动性上超过兀良哈部才行,而这也是朱高煦要那十艘二百料船的原因。
朱高煦交代着一切,其中八百石军粮代表了他这次要出征兀良哈草原多少时日。
“先打阿台外兰,又出漠东五十日,这是否太赶了……”
牛羊马驹他可以用船送往东岸,亦或者顺着嫩江直下肇州城,而成年马匹则是留下提高军队的机动性。
在这些马舍中,基本都按照规矩铺设了防止马匹打滑的草料,马槽之中也放着一定数量的豆料和草料、水等食物。
良久之后,朱棣用八个字作为结束,众人闻言也纷纷起身作揖,随后离开了承运殿。
正月二十,当北平城已经从张灯结彩的元宵佳节走出时,朱棣却拿着手中的一纸书信心头惶恐。
倒是对此,朱高煦却爽朗道:“就是赶,才能打哈剌兀一个出其不意。”
叹息过后,他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虽然已经六十有二,可他脚步在跨出殿门的时候突然停在了半空中,顿了半个呼吸后才落下。
“开春之后,我会如去年说的一样,从吉林城和鸡西堡带走一千五百人,另外肇州城调一千人,安东城调五百人。”
“这事情,就当没听过。”
南湾面积最小,但水草丰茂,很适合用来建设马场。
这一来一去,也就代表朱高煦在今年开春后,起码要东征西讨四千余里。
说到这里,朱高煦看向二人,果然看到二人脸上露出疑惑。
“走吧,可以回城里了。”
“殿下放心……”亦失哈接上话茬,解释道:“这南湾有通往北湾的道路,开春之后衙门就会在北湾的东南边也修建一处牧场,届时就可以将母马与中湾的牛羊迁往北湾牧场了。”
姚广孝提醒着朱棣,朱棣闻言也略微皱眉,但皱眉过后他却回道:“不就是护卫的事情吗?”
挽马队来拉运三场的铁料、煤炭和石灰石,健妇们在研磨制作水泥,编织甲片。
“他还真是放不下啊……”朱棣听后感叹一句,随后将手中信纸丢到面前的火盆中,燃烧殆尽。
朱棣边说边站起身来:“行了老和尚,回你院去吧,今日府上不管饭。”
如今已经是洪武三十年正月二十了,距离老朱离开也只有一年半不到了。
“之后要做的,就是维持挽马驼运的路子,等着驼运杨善人的粮食就足够了。”
以之前杨彬所说的粮价来看,二十五万贯钱,起码能买到七十五万石粮食。
杨彬要花费两年的时间来一边散货,一边购粮,所以每个月运来辽东的粮食也不会太多,基本也就是三五万石之类的。
前年的冬季他没有时间,因为要编撰一些教材,而这些教材已经大多编撰好了,所以他也有了足够的时间。
“若是他撤退,我届时会留兵五百驻守忽喇温城,随后带两千五百兵马赶赴肇州城。”
他呢喃着吉林城,虽然只是灵光一闪,但他想起了朱棣在北巡回来后与他说的那些关于吉林城的话。
只是一句话,承运殿内众人只觉得体温下降,纷纷看向了朱棣。
骑马在积雪的草场上行走,朱高煦眺望着关外之地的白山黑水,以及松花江对岸那屹立不倒的吉林城。
去年的朱高煦可没说打完阿台外兰去肇州城,如今突然说这件事,莫不是……
正五品以上的文官,可比他们这些千户、指挥使的地位高得多。
一个冬季过去,吉林城多出了许多工场,同时也生出了许多手工业。
<div class="contentadv"> 诸如砖窑、瓷窑、陶窑、染坊、磨坊、油坊、机坊、纸坊、酱坊、弹棉花坊、糖坊、木作、铜作、漆作、铁作等大小手工作坊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正月的松花江还积着三尺厚的冰层,众人下马,小心翼翼的往西岸的中湾走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姚广孝盘算佛珠的手停下,缓缓将目光抬起。
运粮是吉林城的一件难事,但好在眼下的吉林城的挽马足够多。
“俺手上的三护卫,若是朝廷要削,尽管削去便是了,但凡朝廷用得上俺,俺一样可以带兵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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