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孤家寡人
“事情便是如此，你若是想帮老夫便帮，若是嫌麻烦，也可以与你姑父一同进宫，将事情原本的告诉陛下。”
颖国公府书房内，当傅友德与朱高煦讲解了事情了来龙去脉，朱高煦这才知道了国公府气氛异常的原因。
“这样的事情，国公府的人居然都能表现出那样的态度，恐怕这整个国公府里，属于傅家的人就没几个……”
朱高煦想到了府内的气氛，紧接着便想到了傅友德口中的事情。
以傅友德的老练，即便府上的探子都知道了晋世子妃派人来，但其中内容恐怕不会了解的太深。
自己要做伪证的话，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只是……自己真的要做伪证吗？
朱高煦下意识看了一眼傅友德，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
与他相反，傅忠和傅让则是紧张万分，就连拳头都是下意识攥紧的。
“救他，万一他和冯胜、谢成、王弼都活了下来，那我怎么办？”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朱高煦却还没反应过来，不断扯瞎话：“哪敢，况且我就算想骗，也骗不过爷爷您这双眼睛。”
“传！”
“你们先退下。”
朱高煦将那日的事情娓娓道来，他本以为老朱会说自己没有秉公执法，却不想老朱却皱眉斥问：
“那小旗官，你便只杖了他十棍？”
“好……”
“那是……”朱高煦抬头挺胸，朱元璋也笑着摇头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既然未改，那就是你在挑拨你爷爷我与你三伯的关系。”朱元璋给朱高煦扣的帽子更大了。
如果他没猜错，从明面转到暗地里的锦衣卫，便是这姓李的武官在掌握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殿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一名班值太监走进殿内作揖：“陛下，李佥事奉谕觐见。”
走过这里，出现在他眼前的，便是那熟悉的武英殿广场，数百步外，便是他常去的武英殿。
“嗯？”朱元璋回过头来看向朱高煦，朱高煦本以为要挨训斥，却不想朱元璋爽朗笑道：“自古能成事者，大多说一套做一套。”
朱高煦低着头走进武英殿内，而后下跪行五拜三叩礼。
听着殿内响起的唱礼声，朱高煦整理了一下自己，并向武英殿内走去。
“老朱该不会知道了吧。”朱高煦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
见状，朱高煦也只能感叹老朱反复无常，明明前一秒还和自己爷孙和睦，后一秒就开始给自己挖坑了。
“爷爷……”似乎是跨过了心里那关，朱高煦所承受的压力反而小了很多，故而做出了苦笑：“我是真的没说谎，一字未改。”
这个其他人，谁都知道是谁，哪怕不提他的名讳，想来朱元璋也能知道。
“奴婢领命……”班值太监回礼退出殿外，而后另一道脚步声便从朱高煦身后传来。
很快，殿内太监及李佥事都退了出去，只留下站在原地的朱高煦，以及坐在位置上的朱元璋。
朱高煦笑呵呵的打着商量，但朱元璋却能感受到他的诚恳。
朱高煦这话说完，武英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再无半点声音。
“好！”傅友德听后，便与朱高煦编了一套口供。
他就好像在内心看了一场场电影，只不过这些电影的主角只有他和朱元璋。
他说这话的时候，朱高煦忍不住抬起头，却在下一刻与他目光碰撞，又不得不将头低下。
“你这小子倒是敢对我说实话，比你那些个哥哥弟弟强多了。”
让朱高煦没想到的是，站在朱元璋背后的亦失哈轻微摇了摇头。
只是不管他的外貌如何变化，只要他还能喘一口气，这大明朝就乱不了。
“倒也还没吓到跪下的程度。”朱元璋看着自家孙儿的双膝，不知是何意。
“早点去吧，忙完了你还能趁暮鼓声前回家吃顿饭。”朱元璋不给朱高煦讨价还价的余地，而是催促起了他。
“李佥事说对了大半，但具体的事情是这样的……”
“小子比我爹那可差远了。”朱高煦有些谦虚的回礼，但朱元璋却一巴掌打在他要作辑的手上：
“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除非你现在这副模样也都是装出来的。”
此刻，朱高煦没有想到晋燕两府的矛盾，也没有想借机打击晋府，而是想到了几年后的靖难之役。
已经六十有九的他，脸上长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老人斑，年轻时膀大腰圆的身体，如今也变得有几分消瘦。
“是……”朱高煦点点头，下一秒却见朱元璋皱眉斥责：“那样的人，便是杖一百也不为过，你还给他药钱？迂腐！”
这么一想，朱高煦倒也不奇怪朱允炆今日不在武英殿了。
“昨夜寅时五刻，在京晋府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在府军左卫张春百户的掩护下前往颖国公府，并口述晋王所传事情与颖国公、寿春驸马，金吾后卫所镇抚傅让。”
朱高煦很是感激亦失哈此刻的举动，但他更是疑惑这摇头的含义。
“嗯？”朱高煦疑惑回头，以为傅友德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但傅友德却只是看着他，半天没说什么。
偌大的武英殿里，除了司礼监的随身太监，便只有坐在龙案背后的朱元璋，和左右侍奉他的两个年轻太监。
见等来了想见的人，朱元璋也瞥了一眼朱高煦：“起来吧，站在一旁想好了怎么骗朕再开口！”
此刻，朱高煦脑中暗骂自己被眼前利益蒙蔽了双眼，居然会相信傅友德能蒙住锦衣卫探子的耳朵。
“孙儿不敢！”
<div class="contentadv"> 朱元璋的一席话，将朱高煦吓得连忙作揖。
这一看，他便心里一紧，因为平常下午都在武英殿的朱允炆居然不在。
他先是询问，而后又追加一句：“你想好了再与朕说。”
朱元璋的语气很是平淡，可在朱高煦耳内却如雷贯耳。
这么看来，老朱家前几代能出几个骁勇善战的亲王、郡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基因从根上就没差。
他这话一经说出，朱高煦立马就有些尴尬了，他抬手作揖：“爷爷，这事情我去不太好吧。”
思绪间，朱高煦想到了傅友德与冯胜这些日子对自己的尽心教导。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朱高煦便是再傻，也应该知道这人的身份了。
这四人如果能死，那燕府绝对是未来最大的受益者，可是……
看样子，老朱也不想让傅友德一家人死，不然不会支开朱允炆……
鼓足了勇气，他向武英殿走去。
他相信就凭他的身份，即便说错了话，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因此他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可以试试……”
只是当朱高煦听到这话后，还以为朱元璋是在斥责自己犯错不跪，因此慌忙跪下。
云南都司十九卫二十一所，多为傅友德、傅茂旧部，战兵接近四万余人。
书房内，见朱高煦愿意帮忙，傅忠两兄弟松了一口气，傅友德也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马背上的他一边驾驭赤驩，一边在脑中预想了许多面见朱元璋时的画面。
“我听说，你前些日子在街上遇到了高燧被一樵夫老汉冲撞，顺带主持了一下公道。”
“午时四刻，燕二子煦入颖国公府，未时二刻离开……”
瞧他背影，朱高煦也对朱元璋的做法汗颜道：“您说的，和您写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那《大明律》上的东西，你认为能落到实处的有多少？”
“传他进来”朱元璋似乎等了这人许久，不等太监说完便打断了他。
这数百步的距离，此刻让他走的无比疲惫，但最终他还是来到了武英殿外。
在傅氏父子等待结果的时候，朱高煦已经牵着赤驩到了西长安门大街上，并在御道左右策马向西华门赶去。
在他们这类人的交谈中，回避话题实际就是拒绝，听得此话的朱高煦也心领神会，没有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点头：“是，小子……”
说是编，但其实不过是隐去了晋世子妃傅氏的参与，将其改成了其他人借助晋世子妃傅氏的妃嫔来私见傅友德罢了。
“这厮今日敢殴打樵夫，明日是不是就敢对平头百姓动刀了？”
他并不认为自家父亲能同时对抗拥有傅友德、谢成、王弼、冯胜的南军集团。
得不到答案，朱高煦作揖退出了书房，傅友德见他身影消失，也无力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额……”朱高煦语塞，思索过后看了眼朱元璋，这才回应：“孙儿以为，落入城中的能占五成用，乡镇三成，那偏远村落则是不足一成。”
如此串供半个时辰，朱高煦与傅友德他们确定了证词无误后，他才准备前往皇宫“告密”。
“就三伯做的那些事情，哪还需要我挑拨。”朱高煦白眼快翻天上去了，不过这白眼不是对朱元璋，而是朱棡。
朱元璋在心底摇摇头，又继而开口询问：“他们教你如何说的？”
“爷爷，这京城的水太浑了，您能不能放我回北平去。”
朱元璋没有回答朱高煦的问题，反而提出了新的话题。
只是在他走出书房门口的时候，傅友德叫住了他：“小子！”
有一说一，他也不知道朱棡为什么那么勇，既然敢在朱元璋已经确立朱允炆地位的情况下和他对着干，叫嚣着要入武英殿理政。
“这小子性情变了，人也变软弱了几分。”
“可是那樵夫老汉也犯了错啊……”朱高煦尴尬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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