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枷锁
楚倾眠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往右走，林荫道结束后的一个转角，苏成意抬起头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已经不能说是一栋房子了，这完全就是个.庄园啊。
守在门口的看门人隔着老远看到楚倾眠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拉开了大门。
此时正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小姐。”
楚倾眠点点头，示意他们不用这样。
两人一路往里走，一路都有穿着同色制服的人在行礼。
楚倾眠不由得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苏成意，似乎怕他会觉得不自在。
她平时已经很努力地在跟家里的人提意见，说妈妈不在家的时候用不着这样正式。
但他们都是当面表示知道了，下次该行礼还是行礼。
啊，就是祖传拉货的。
“对哦，那我们现在就走叭！”
因为平日里如果习惯了平等相处，妈妈回来的时候，说不准就会忘记要调整回去。
“先生和夫人都很忙，大多数时候，小姐都是和保姆以及我待在一起。”
韩管家的表情很诚恳，已然是取下了刚刚那副刻意摆出来的温顺面具。
楚倾眠提着裙摆先一步踏上旋转设计的楼梯，冲他招招手。
“伯恩山犬精力充沛，富有礼貌。”
几位园丁正拿着剪刀小心修剪着。
“苏少爷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吗？”
再然后就是学校发生的事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成意”这个名字就开始频繁出现在小姐的口中。
“暂时不想。”
拗不过，苏成意只好跟着她的脚步往上走。
苏成意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看上去不太聪明的狗子是什么品种。
“我有一次很好奇，就问小姐为什么。她说，这样子屋里就没有那么安静了。”
可能因为营养不好，又长期呆在脏兮兮的空间，它的毛摸着不仅不顺，甚至还有些扎手。
“不用。”
原本以为长大了会成熟内敛一些，但直到现在快要高中毕业了，她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澄净通透的性子。
瞧着像一汪黑色的潭水似的，完全看不清深浅。
“我不服！！！”
再远一点隐约能看到一片天蓝色，是私人泳池。
“苏少爷觉得我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穿过草木繁茂的前花园，终于走到了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迅速大步走上前来迎接。
然而苏成意的脚步却定在了原地。
“苏少爷觉得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会很幸福吗？”
狗子背对着栅栏趴在树下打盹，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很难想象会有人早上起床，选择路过一大片这样的衣服，去换上一中朴实无华的蓝白校服。
“凭什么！！！”
难怪楚倾眠多吃不胖。
苏成意慢条斯理地剥着包装，狗子已经原地转着圈，流了一地哈喇子了。
紫檀木茶几上摆着几盘精致的中式点心，阳光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地板上，两人对坐下来。
中午刚被林姐姐投喂过一顿大餐。
楚倾眠精神很好，她自顾自拉着苏成意就往里走。
？？
什么鬼。
确实叫了很久，狗子还挺高冷，苏成意回想着她拍的视频。
跟着他走到另一边的茶室，装修风格有些偏古典。
所有来这里工作的人都对楚倾眠赞不绝口，也正因为如此，想继续在这里工作的话，就必须不被夫人抓到把柄。
楚倾眠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走在前面，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反正想进这里工作的人多得是。保姆保卫园丁厨子，每个职业都在排着长队等面试。
只要脚踩就会发出像小鸭子一样的叫声，非常吵。
“夫人对动物毛发过敏，又有洁癖，打小就不让小姐和小动物接触的。”
衣柜里感觉能塞进去一百个人。
苏成意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地接着说：
“您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苏成意低头垂眸，看着茶杯里上升的雾气。
这想来也是他作为管家要进修的技能之一。
一边的韩管家看了看眼色，出声解释道：
没想到狗子不仅没呲牙，居然还顺从地低下了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兴许是早上那颗水煮蛋起了作用，狗子纠结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呀？”
难怪楚倾眠会知道西北门出去是片湖呢。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家，别说养一只了，养个一百只都绰绰有余。
高司机倒是对苏成意评价很高，直截了当地就说对他很欣赏。
楚倾眠原本是想要拉着他回家吃饭的，但苏成意还得回去换校服，于是两人只好分头走了。
他从小就很嫌弃爱穿这种鞋子的同龄小朋友。
苏成意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倾眠嘴角的笑容逐渐垮掉。
“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罐头。”
在喊楚倾眠“小姐”的时候，人们也会顺带着叫旁边的苏成意一声“少爷”。
“小狗狗，我又来看你啦～还有苏成意也来看你啦！”
苏成意摇头。
它已经不是视频里那只高贵冷艳的伯恩山了。
韩管家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而且这还并不是短暂的少女心萌动，而是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存在着的，甚至可以说是伴随着小姐慢慢长大的一份感情。
楚大小姐的衣帽间面积比他家一整套房子还大。
苏成意知道那种鞋子，名字是“叫叫鞋”。
但现在的宠物狗们所吃的罐头啊，零食啊之类的，恐怕是尝都没尝过。
虽然不情愿，但对于学校规定，小班长还是要以身作则的，她拿着熨好的校服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重新绕回刚刚的位置，这一次狗子听到他的脚步，居然很快就有了反应，慢慢踱步过来。
韩管家煮茶的手艺看上去很专业，紫砂壶碰撞，空气中瞬间茶香弥漫。
苏成意和它对视了半晌，大着胆子把手伸过栅栏。
他其实也这么觉得。
反射弧长到月球：
“？？？”
那可就惨了。
原来如此。
不然有什么情绪全都明牌展示了。
“喂完之后我本来想摸摸头的，可是它冲我呲牙！旁边的保安大叔也跟我说，不要伸手，它会咬人的。”
“苏少爷请尝尝，明前龙井。”
如果要学校里的同学用一个词汇来形容楚倾眠的话，大多数人绝对会说“完美”。
韩管家马上伸出手来和他握手，两人手心轻轻一握，又各自收回。
直到车开走，他才转身走向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一根小臂粗的超大火腿肠。
“然后我就跑回家，戳了一个鸡蛋拿去喂它。一开始它还不过来呢，我叫了好久。”
临走之前，苏成意向着不远处值岗的保安大爷打听了一下。
苏成意瞧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想笑。
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起来，良久，叹了口气。
“古代罗马人曾用伯恩山犬作为军犬，运送军用物资或者救援伤员。”
苏成意暗自感叹，还好人类没有尾巴这种器官啊。
苏成意虽然这样想着，但并不抗拒，只是语气平静地回答：
“临近高考了，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看上去完全就是没人住的荒废模样。
视频里还看不太出来，现在一看，简直不能说是老旧了，是破败。
这好像还是头一回听它叫呢，之前见到陌生人的时候也不叫。
就像是亲戚朋友间唠家常的样子。
联姻对象当然是不可能的。
韩管家只送两人到门口，挥手告别之后，又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楚倾眠说的那个院子。
他靠在公交站牌旁，仰头看着一碧如洗的万里晴空，时不时有几只燕子翱翔而过。
哈？
苏成意又看了一下面前这只笨重的大狗。
两人正在沉默时，已经换好衣服的楚倾眠“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坐井观天。
狗子因为年纪大，棕色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
楚倾眠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自己对于楚家的财力还是有一定的误解。
苏成意看着它脖子上沉重的铁链，又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铁栅栏。
墙上挂着几副古画，苏成意略略扫了一眼，应该是真迹。
从客厅吃完饭回房间都得算是个燃脂运动了。
当然，更多的印象还是来自自家小姐。
保安大爷会定时投喂它一些吃的，让它不至于饿死。
外公喜好品茶，若是尝到这一口，想来会大加赞赏。
他以为走进卧室了，脚步一顿，赶紧退出来，看到楚倾眠疑惑的表情之后，他才意识到
“苏成意，你帮我选。”
狗窝的环境也并不好，脏兮兮的，如果不是伯恩山的特征太过明显，都很难辨认出品种。
虽然还是没有摇尾巴，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兴奋的楚倾眠。
没必要拐弯抹角的，他不累，自己都要替他累了。
楚倾眠抱着栏杆耍赖。
提到小狗，方才像个无骨生物似的靠在苏成意身边的楚倾眠又一骨碌爬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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