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轻轻,你前世二十几年的心愿,不就是做个米虫么?现在你的愿望在千年前实现了,而且还是一个既富且贵的白胖米虫,你应该知足...
......
天又黑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下,青竹的眼皮突然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原来自己还活着。青竹悲哀地感叹。她不想活着。自从被皇上抓住的那一瞬间,她就想死,但一直没有机会。她是趁着邓婕妤的那一通闹腾,划拉了一块比指甲大不多少的碎瓷片带了进来,但她被绑的紧紧的,不能动弹丝毫,哪里能够如愿死去?
这是时候,她躺在冰冷的烂草堆里,不再去想她的几十位家人,不再去想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也不想她照看长大亲若母女的小公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
她喘了几口粗气,仿佛攒了些力气,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扒开身下的烂草堆,摸索半天,才将她好不容易带起来的碎瓷片找了出来,捏在手里。
青竹捏着这一碎瓷片微笑起来。那是杯子是公主最喜欢的杯子呢。她心道。
她爬到墙角靠好,用尽全力在手腕上一划,一丝鲜血透了出来。还不够,于是她又划了一下,再次划了一下...直到她陷入昏迷...
昏迷之前,她笑着想,幸好自己受伤太重,没有再被绑起来...
.......
“什么!死了!”皇上闻言猛地站了起来,道:“怎么死的?”
“切腕自杀。用的是邓婕妤摔碎的碎瓷片,不知怎么被她带进牢房,藏了起来。一共切了不下十个伤口,因此血流的很快,一个时辰后,巡视人员发现异状,但没能救回来。”周福垂首道。
“参与看押的所有人员,每人自去领一百鞭!你们是不是太平久了,神经都松了,啊?竟然让一个弱小的宫女从手上逃脱!”
周福不敢争辩。这一次是他们大意了...
“下去吧。”皇上静静走到长安的房间,小心地推开了门。映着月光,长安睡的很香,嘴角犹自翘起,像是做了美梦...
是谁?
究竟是谁会对这天真无害的姑娘下手?
皇后?
不会是她。李唐余孽败亡之后,皇后这些年表现的很本分,处事公允,也不曾挑拨妃子们之间的争斗...
到底是谁呢?让一个小公主病怏怏的,对谁都没有好处...
“父皇...”仿佛感觉到有人注视,长安从睡梦中睁开眼。
“安安,父皇陪你睡好么?”皇上柔声道。
长安笑眯眯地道:“父皇还是陪冯母妃去睡,安安有熊仔陪呢...”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长安延迟两日没有用药,身上也看不出不妥,明日宣御医看过后,还是将她送回秋宜宫吧。这女人虽好,但总归不是亲生母妃,而且,万一就像她昨晚所说的,长安在星月阁出现不妥...
“主子,公主回来了...”邓婕妤正无神地躺在床上,闻言眼睛一亮,问道:“皇上呢?是谁送公主回来的?”
“皇上这会儿应该早朝呢吧,公主是有翠竹她们送回来的。”紫竹答道。
“安安回来了...安安自己回来了...”邓婕妤越想神色越亮,飞快地道:“请公主先回听泉院,就说我等下就去看她。另外,备水备膳。”
长安一个人回来了...那就意味着青竹没有招出自己?或者,青竹招出了自己,而皇上却不打算惩罚自己?不然,皇上绝不允许长安在这个时候回到自己身边。他处理一个青竹都要让长安避开,不忍她伤心,何况是处罚自己这个亲生母亲?
邓婕妤长长吐出了心头的浊气,只觉得是死里逃生。
皇上赐王婉儿三尺白绫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点也没考虑过王婉儿是他一个孩子的母亲!
皇上待长安,待自己究竟是不同的。
邓婕妤浸泡在兰草香汤里,只觉得浑身舒泰,仿佛骨头都轻了几斤。“想办法打听一下,青竹怎样了。就说你与她一同长大,情意非凡,你想为她收尸。”
“是,主子。”紫竹替邓婕妤搓洗长安的双手顿了顿,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