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走过去，捡起那块肮脏的黑面包，放在嘴边。
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轻轻地塞进嘴里。
似乎那是什么需要仔细品味的美食一样。
那仆人冷眼看着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嘲讽一下他，但他发现，他把黑面包浸在淤泥里他也能吃，往水里吐口水他也能喝，无论是怎么样的食物，他都是这样细嚼慢咽地吃下去。
一言不发，眼神沉静。
许久之后，这仆人便没了兴趣，只是偶尔捉弄他一下，仿佛在玩弄一个宠物。
他看着少年，想了想，摆出一个讥讽的眼神：“明天就是御前决斗了，怎么样？我的王子殿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吃东西。
“或许你立即跪在海因里希大人的脚前亲吻他的鞋尖，他会宽宏大量地让你活着？哈哈哈哈！”那仆人笑道。
少年静静地面前的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喝了一口水，咽下那快有些发硬的黑面包。
“这是最后一餐了？”少年淡淡地问道。
那仆人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愣了一下。
“应该是了吧，明天早晨就是御前决斗，这是你送的最后一餐了。”少年平静地道。
“那又怎么样？”仆人气笑了，“哈，你这样的可怜王子，比我还低贱呢。”
他说着语无伦次的胡话，摆出一副生气的面容。
他并没有发现，是他的直觉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才做出这幅恐吓的模样。
像匍匐在肮脏土地里的眼镜蛇，竖起前部，张开颈皮，试图虚张声势。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回荡在狭小的室内。
猎人的手精准地扼住了它的七寸，轻轻一扭。
那面镜子上，铺满了飞溅的血液。
带着淡淡的铁腥味。
少年随手将那头颅抛下，像丢垃圾一样，任由他滚落积满灰尘的墙角。
那具无头尸体也渐渐倒下。
喷溅的鲜血撒了少年满身，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
“既然不再送饭了，那你就没有用了呀，你为什么不懂呢？”他轻轻地呢喃，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在问着一个普通的问题。
可是他的手上涂满了鲜血。
他很聪明，知道如果自己杀了仆人，自己只会被大长老的人所恐惧，会对他施以酷刑，不让他吃喝，尽量在御前决斗之前削减他的力量，还会对他的力量保持戒心。
如果他不杀人，当一只乖巧的绵羊，至少可以获得休息和简单的食物，还会让他们降低警惕。
所以为了他的大计，他可以吃带着排泄物或者肮脏淤泥的黑面包、装满呕吐物和浓痰的清水，还甘之如饴，因为那是他所需要的热量。
他可以当一个人畜无害的宠物，可以抛掉所谓的王子尊严。
为了他的权力，他可以忍受所有的痛苦和侮辱。
因为当他开始复仇时，所有的敌人都将匍匐在他脚下。
因为他是——腓特烈·巴巴罗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