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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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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深挖与敷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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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养性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钦佩:“相公深谋远虑,洞烛万里!有您这句话,下官的心里就有底了。”他语速轻快,话锋随即一转,“下官手上还有两桩案子,正需相公示下。”

    袁可立平静啜了口茶。“骆佥事请讲。”

    “头一件.”骆养性站起身,走到案台边上,随手拿起两份卷宗,接着又回到袁可立的身边。“就是金大妃的事情。”他只在头一份卷宗的封皮上轻轻地点了点,并没有将之翻开。

    “这昨天的案子,”一口气,从袁可立微扯的嘴角泄出。“今天就有进展了?”

    “也算不得进展。”骆养性耸耸肩,望着卷宗的眼神里蒙着一层不掩的敷衍。“下官只是以为,李尔瞻、李廷彪、郑沆三人之中,就属李廷彪的嫌疑最重。所以准备把他抓起来严审一番。若能找到那个刺客,也算是给了这位大妃娘娘一个‘交代’。”

    “既有嫌疑,那依法拿问便是。”袁可立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也不详细询问为什么是李廷彪的嫌疑最重。

    “下官明白。”骆养性随手将第一份卷宗扔回案台,随后又将另一份更厚的卷宗翻开:“这第二件案子,就是姜弘立的通虏案。”

    “这个案子铁证如山,不是应该告结了吗。”袁可立望着骆养性说。

    “废王密教帅臣,观变向背,致使全师投虏。这么一个天大的事情,怎么可能就他们三个人参与。”骆养性语速极快,眼里仿佛泛着精光,“下官最近深挖,这个叫金勇的内侍府都提调果然浮出了水面!此獠实乃废王心腹,居中传令,左勾右连。下官意欲即刻锁拿,彻查其党,再一网打尽,不知监护意下如何?”

    “金勇.”袁可立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静依旧,带着不掩的审视。“他都干了些什么?”

    骆养性指着案卷上的记录,身体更前倾了些:“回相公。姜弘立供认说,就是这个金勇,在他被转移到昌德宫后多次招呼,严令其不得攀扯任何人。这不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袁可立没接这茬,而是问:“除了这个金勇,姜弘立还供了别人出来吗?”

    “这姜弘立就是丁忧期满后,被朝擢上去的替死鬼。”骆养性殊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从他的身上,应该是挖不出什么了。”

    “废王悖逆,罪证昭彰,自当明典.”袁可立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深沉:“但这金勇位在内侍都提调,居中传令,本是自然。他三番两次地给姜弘立打招呼,也可能只是为了自保,要是贸然抓扯,牵涉必广”

    “您是在为这金勇开脱?”骆养性插话打断,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如果他真的有罪,那确实应该抓起来严审.”袁可立端起茶盏,一口便将杯中微凉的残茶饮尽。“但辽东战事方殷,汉阳亦是朝鲜根本重地。首重者,唯‘稳’字而已。就算要深究,亦不必急于旦夕。待辽东局势稍定,汉阳根基更固,咱们再行处置。如何?”

    骆养性眼中灼热缓缓冷却,一丝阴郁沉入眼底。他垂下目光,指尖在卷宗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又重新堆起笑容:“袁相公老成谋国,下官佩服!一切自当以大局为重。金勇之事,便依了相公,暂且按下。”

    袁可立微笑点头,目光投向大堂之外。此时暮色渐起,义禁府的矮墙影子被拉得更长,沉沉地压在地面上。

    袁可立缓缓站起。骆养性立刻跟上:“相公这便要回去了?下官送您。”

    “不劳了,我认得路。”袁可立摆手,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淡倦,“骆佥事专心办案便是。”他不再看骆养性,转身,步履沉缓,独自走向那扇沉重的堂门。夕阳余晖将他玄色的背影拖长,融入门外渐起的暮色。

    骆养性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脸上笑容敛去。他踱回案后,盯着那份关于姜弘立和金勇的卷宗,指节在封皮上缓缓划过,留下几道浅痕。

    ————————

    暮色四合,汉阳城华灯初上,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淀,唯余街角巷尾零星的叫卖和归家的步履声。然而,这份寻常的安宁很快被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给踏碎了。

    数队人马从义禁府鱼贯而出,火把熊熊,映照着冰冷的铁甲与肃杀的面容。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总旗裴纶,一身深蓝的曳撒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他身后,除了少数几名心腹缇骑,更多的是身着号衣的朝鲜兵丁——这是义禁府的原班人马。他们由义禁府同知事具峕伯亲自领着。

    火光跳跃在具峕伯那张惯常冷硬的脸上,此刻却绷得如同石雕,眼神刻意避开裴纶的侧影,只死死盯着前方摇曳的火光。调用义禁府旧部,除是因为锦衣卫四下出动人手不够外,也是骆养性对李尔瞻的“示好”:你看,我替你清理门户,用的还是你的人。

    队伍目标明确,直扑李廷彪位于城北的府邸。

    裴纶一马当先,靴底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沿途百姓纷纷避让,门窗紧闭,只留下缝隙中窥探的惊惶目光。具峕伯的手按在腰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府朱漆大门紧闭。裴纶眼神扫过。“具同知,怎么说?”

    具峕伯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咬着牙,朝身后两名心腹兵丁低喝:“撞开!”

    几名朝鲜兵丁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在具峕伯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举起了包铁的破门锤。

    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外面,干什么呢?”

    咚!

    “谁在外面!知道这是”

    咚!

    “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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