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这个事情.”崔鸣吉舔了舔嘴唇“.我建议您早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李倧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崔鸣吉咽下一口唾沫,表情显得有些窘迫。“选一位王叔,然后与他联合。”
“这怎么能行!”具宏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我们冒这么大的险,做的这么多的事,就是为了让邸下坐上那个位置,怎么能给他人作嫁?”
“礼法如此,不可违逆!”崔鸣吉没有看具宏,而是接着对李倧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阁下已经没有继承王位的可能了,与其白白地为他人作嫁,还不如早早地联系一个可能继位的王叔。这样的话,您也能在日后的朝堂上占据重要的一席。”
“怎么会没有可能!”具宏高声说道:“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大妃那里入手,或者干脆买通锦衣卫!”
“不行的。”崔鸣吉解释道:“如果是我们打着顺应天意的旗号主动发起政变,倒是可以从大妃那里入手争取册封,取得正义。但是现在天朝兴师问罪,直接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至于买通锦衣卫,更是没有意义。锦衣卫或许能在废黜世子上发挥作用,但是在册封王位上,锦衣卫根本说不上话。他们要是说话,礼部、礼科、内阁、都察院都会下场干预。”
“可是.”具宏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倧制止了。
“好了舅舅。”李倧认命般地说:“崔先生说的是对的。就算要怪也只能怪我爹他唉!”
是啊,要怪只能怪他爹定远君李琈死的太早,要是李琈再晚死两年,那么这会儿,李琈就是李珲以外的宣祖最长子了。李珲要是被废,王位自然而然地就要交到他的手上,然后再传给李倧。
“邸下,您千万莫要丧气!我们的手里还握着那一颗定盘星呢!”具宏把住李倧的肩膀,转头就对崔鸣吉说:“崔先生,您还不知道。去年皇上践祚继位的时候,我们托登极使朴彝叙往京师送了两个贡女!您看这件事情能不能用的上?”
“还有这种事!”崔鸣吉一惊。
“是的。我们本来是想在皇上的心里埋个楔子,让皇上对我们有点印象。也好在反正事成之后争取天朝的认可。崔先生您看”李倧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在他自己看来,那一对儿朴姓姐妹不会对王位的归属问题产生什么重大的影响,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崔鸣吉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礼曹一直都是李尔瞻在管啊!”崔鸣吉瞪大了眼睛,只觉得难以置信。“你们是怎么把贡女塞到使团里去的?”
“没有,不是使团。”李倧笑了一下。“我们是用一艘商船把那对姐妹送到天津去的。我们让朴彝叙干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在礼单上做手脚。舅舅刚才还说,把这个消息透出去可以保一时平安呢。”
崔鸣吉斜着眼睛想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了和具宏一样的判断。“确实可以保平安。只要明军投鼠忌器,废王父子就不可能明着对阁下做什么。阁下说,那是一对姐妹?”
“是的,姓朴,长得很像。”李倧点头。
“姓朴?”崔鸣吉问道。“那她们跟朴彝叙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李倧说,“只是恰巧重姓而已。”
“美吗?”崔鸣吉又问。
“都是少有的极品美人!我见犹怜的那种。当初买她们花了不少钱呢。”具宏插嘴说,“如果今上夜御八女的传闻是真的,这会儿肯定宠她们得很!”
“嗯”崔鸣吉显然也听说了皇帝好色至极的事情。“这个事情可以用来和锦衣卫套近乎,甚至可以用来争取他们帮助。不过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今上虽然好色,但显然也是伟略雄才之主,不可能色令智昏到因为一对美女就决定朝鲜的王位归属。”
“唉!”听见这话,李倧颤抖的声音便化作了一声长叹。“崔先生说的是,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阁下也不必太失望,即使这对贡女无法影响王位的归属,也可以让那位与您合作的王叔投鼠忌器。不至于在事成之后过河拆”说着说着,崔鸣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里的话一下子噎回去了。他望向的眼睛具宏,眼睛逐渐瞪大:“仁甫兄刚才说,这对儿姐妹是你们花大价钱卖下来的?”
“是啊.”具宏的情绪很是低落,在昏暗的灯影下,他竟全然没有注意到崔鸣吉情绪的变化。“两人加起来好像花了花了五百两银子吧。怎么了?”
崔鸣吉的眼睛瞪到最大,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她们该不是勾栏里出来的吧?”
“是啊,除了勾栏哪里还有现成的美女啊?”具宏理所应当地说道。“不过您放心,找稳婆看过了,都是清倌儿,干净得很。”
“这哪里是什么清不清倌儿的问题啊!”崔鸣吉的五官都要扭在一起了。“送妓女去皇宫魅惑君主,这可是能在史册上大书特书的事情啊!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
“没,没多少人。”崔鸣吉语气一重,李倧也跟着慌了。“这个主意是李公提的,那对儿姐妹是李曙找的,买了之后就一直养在别院里。除了他们两个和照看那对儿姐妹的心腹,就只有舅舅和韩公,还有崔先生你知道了.”李倧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朴彝叙!朴彝叙当然也知道!不过他不晓得这对儿姐妹的来历。”
“现在这一手闲子已经不是什么定盘星了。这就是一颗手捧雷!”崔鸣吉脸上表情完全变了,一副急头白脸的样子。“这对儿姐妹是妓女的事情绝不能上台面!不然皇上龙颜大怒,谁也承受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