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闭上眼，就能看到一个画面。
女孩蜷缩的身体开始颤抖，从流眼泪到开始哭，哭着哭着开始咳，咳了几声开始崩溃式的哭叫，叫喊到开始干呕，脑子里嗡嗡越来越响，响到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发黑。
山顶上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钟鸣，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风变得躁动不安，林歆能够感受到风夹杂着雨水扑打在自己脸上的冰凉。
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她的心咯噔一紧，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又缓和了不少。
只是她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一秒，三秒，五秒。
“是我。”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嗯。”
“就这么走了？”
“嗯。”
“连告别都没有吗？”
“......”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无奈的笑声：“林歆啊，你就没有一点想对我说的话吗？”
“有，我一直有个疑惑。”
“嗯？”
“为什么你没有去做心理医生？”
“不已经有一个你了吗？”
“但你比我更擅长。”
“擅长，不代表喜欢。比起去倾听形形**的患者讲述他们的秘密，我更喜欢和代码打交道。”
“说到底，我就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吧。”
“不，你是在拯救他们。”
“可我还是没能坚持下去，所以我逃回来了。”
“那不是你的错。”对方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没有回应，空气里又只剩下涌动着的沉默。
林歆想起了刚才那个梦，缓缓呼了一口气，说道：“但我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挺好的，没必要一直活在一个让自己压抑的环境里。”
“你是不是在生气？”
“不会，这辈子都不会生你的气。”电话那头的人似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只是觉得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有这个找到你的本事。你知道吗，就在拨通电话的那几秒，我看着电脑上的代码，心想如果没人接我该怎么办，如果接的人不是你该怎么办，如果你接了说完一句再见就挂断该怎么办？”
蓝色的指示牌告诉着路人距离回到山脚还有两公里，偶尔从树枝交叉处冲出一只灰色的黑色的或是花色的小鸟，然后被黏人的绵绵细雨沾到之后狼狈地飞回树的怀抱。
雨开始小了。
林歆向前迈了一步，然后缓缓朝山下走去。
“你又在淋雨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溪城的天气，正在下雨。”
“......”
“林歆，这次换我来问你。”
“什么？”
“如果，”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去溪城......”
“你没必要这样。”她打断了对方的话。
“没必要哪样？”
“我觉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去做。”
“那我再问你，从大学到现在，我们也认识八年了。你知道我的心意，但不接受也不拒绝，是因为另一个人吗？”
她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慢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停止。
“没有说话，大概是了吧。”
“我不喜欢爱情这种东西。”
“不是不喜欢，而是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林歆低头看着地面石板裂缝，看着一簇一簇的雨水轻快地奔向山脚。
胸口那颗心脏因为刚才的对话而开始乱了节奏地扩张收缩。
扩张，收缩。
扩张，收缩。
砰，砰，砰。
“林歆。”
“嗯？”
“你转过来。”
这一次，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一片阴影落在了她的上方，她转身望去。
白皙肤色，睫毛长而微卷。
墨黑碎发下，那双仿佛山间清泉汇聚而成的眼眸，满是温柔。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晕开了一抹笑意，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知道吸引过多少女人。
却唯独不曾打动过她。
“何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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