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向三人躬身致意,刚要饮酒,二娃用四川话说:“慢着,打批发不得行哦!杜大人还是一个一个地敬噻”杜甫答应了一声,然后向杨国忠、陈希烈分别敬了酒。
眼见陈希烈把那药酒喝了,二娃心道:得等一下,看有啥子反应再说,便故意拖延时间,向颜真卿说:“颜大人,你帮我把房子修好之后,我还要请你帮我题个牌匾,如何?”颜真卿道:“爵爷如此看重卑职,卑职一定好好给爵爷写一幅门匾。”
杜甫道:“爵爷要写门匾,下官保荐一人,更能当此重任。”二娃奇道:“严大人的字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慨凛然,还有谁能出其右呢?”杜甫说道:“书贵瘦硬方通神,严大人的字嘛,嘿嘿嘿。”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杜甫和颜真卿书法风格之争由来已久,杜甫看不起颜真卿的字,他崇尚书圣王羲之书法骨气凌厉,又合江左清绮,风骨神韵的风范,曾借喻讥讽过颜真卿的字,两人从此心有隔阂。后来,颜真卿因为参与平定安史之乱有功,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开国公,而杜甫却因谏房琯事件,被三司推问,三司之一就有颜真卿,三司中唯颜真卿对杜甫末加宽宥,多亏接替房琯为宰相的张镐救免,将杜甫由左拾遗出贬为华州司功参军。杜甫对于此事,郁郁于怀。杜甫诗史万言,大唐名家多有颂扬,颜真卿虽已名满天下,但杜甫对颜真卿的平原之功却一字不提。
见颜真卿脸涨得通红,张嘴便要发难,二娃赶紧抢先说道:“颜大人的书法那是妙笔生花,杜大人的诗那更是已凌绝顶,你二人各有所长,都是顶呱呱的大师级人物。苏东坡曾经说过:‘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画至于吴道子,书至于颜鲁公。’这苏东坡对你二位的评价已达极至,诗画方面,的确已无人能超过你二人了。”
颜真卿见爵爷出来打圆场,当下不好驳他面子,对杜甫便也不再反唇相讥,却不知爵爷话中提到的那个苏东坡是谁,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敢问爵爷,这苏东坡是何许人?对下官如此赞誉,愧不敢当啊。”
二娃猛然想到,这苏东坡是几百年之后的宋朝人,他们如何得知,当下说道:“苏东坡是我一个好友,也是诗书双绝的大文豪,赶明儿给你们介绍认识认识哈。”心下却道,你们要能认识,那才见了鬼了。
一旁宝怡急急地道:“爵爷快喝酒吧,人家杜大人端着杯子等了半天,我爹爹他们也陪你站着呢,喝了我们好回席就座。”
杨国忠也道:“正是,我已经请了皇上梨园宫乐前来助兴。爵爷干了此杯,我们回座欣赏歌舞吧。”
二娃看了看陈希烈,见他还没什么动静,心道,这药怎么还没发作,莫非我错怪这小妮子了吗。呵呵一笑,举杯和杜甫碰了一下,正要饮下,还是隐隐觉得不妥,放下杯子,对宝怡笑道:“小姐亲自为我斟酒,真是辛苦了,也请小姐举杯共饮如何?”
宝怡道:“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我爹爹那般干脆,别人敬你酒,你又来邀我喝。”二娃暗道,老子婆婆妈妈?你小妮子不在酒中搞鬼的话,老子早喝他妈的几十杯了。
二娃也不动气,慢悠悠向杜甫说道:“杜大人的《兵车行》里有一句‘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算是说对了,宰相大人有宝怡这般模样娇美,又懂得体贴父母的女儿,那确实是比生男孩子好得多了。”
宝怡见他夸自己,妩媚一笑,随即白了他一眼:“你到底喝不喝啊?我端酒壶都累了。”二娃见陈丞相脸已经渐渐红了,开始色迷迷看着旁边的侍女,暗道,这小妮子下的莫非是春药?真是好不歹毒!幸亏老子机灵,不然就着了你这小浪蹄子的道了。
杜甫惊讶道:“这《兵车行》乃下官新近涂鸦陋作,爵爷便已知晓。爵爷对我等闲人的眷顾真让人感激涕零!”说罢深深一揖。
颜真卿道:“杜大人这首诗后面一句可是‘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诗是好诗,不过,敢问杜大人,如今太平盛世,杜大人为何还要生此感叹呢?”
杜甫想到这首诗乃是描写官府抓兵,百姓骨肉分离的凄惨景象的,若是以往,自己一介草民,对颜真卿的这一责难倒也无所畏惧,可现在自己也是官府中人,如果这颜真卿纠住此节不放,倒很棘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
二娃见二人又要掐架,刚要劝解,一旁宝怡捅了捅他,皱眉道:“你到底要我们等多久?喝酒啊!”话音刚落,只听得呯呯砰砰一阵乱响,众人一看,只见左丞相陈希烈已经抱住身旁端酒的侍女的纤腰,一只手在她胸前上下乱摸,噘起个皱巴巴的老嘴就往侍女娇嫩的脸蛋上亲去,把那侍女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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