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间,有几座孤峰秀立,在一座满是青松的山峰之上,有一男子卓然而立,其年纪轻轻,眼中却有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素容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了,方尘清表面平静,心中却抑郁难消,此时独立于群山之顶,周围尽是云山雾罩,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人,说不出的孤寞。
许久之后,一声喟叹,方尘清收回弥望于苍茫天空的眼光,收敛心绪,朝峰下看去,静妙门选址地虽比不上缘道宗,但也不失为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此时正值初夏,万物生机盎然,奇花异草构成了一幅人间仙境,看到美景,方尘清的心情变好了一些,欣赏了一会儿,他正欲下山,忽然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从山下缓缓传来,山道狭窄,只容一人行走,所以方尘清想等到来人上来之后,再拾阶而下。
脚步声接近,方尘清看到一白衣青年登顶,随即向他投以友善的目光,但却对上了一种让方尘清很奇怪的眼神,那是冷漠,是无视?不大对,被那白衣青年所望,自己仿佛是那沙漠之粒,沧海一滴,渺小,可有可无,这有无也在对方心念转间。但这是一瞬间的感受,那人似乎也不知封顶有人,眼神瞬间变得恭敬起来,他微微躬身,施了一礼,向方尘清道:“未知前辈在此,打扰了前辈的雅兴,万恕莫该。”
方尘清按下心中异样感觉,和气道:“道友言重了。想必道友是静妙门高足吧,在下乃外宗修士,客居于此,才是给贵门添了不少麻烦呢。”
青年了然,暗观对方一番,这相近之人似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既称道友,应不是驻颜有术又故意糊弄小辈儿的前辈高人,那种故意装怂,扮猪吃虎的阴深修士很多,且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权且按着他的意思顺下去。白衣青年客气道:“原来如此,道兄还请继续赏情,在下不便叨扰了,这就告辞。”说完又是一拜,极尽礼数。
见青年要走,方尘清急忙道:“道友留步,该走的是我才对,适才我本该离开,闻道友前来,不欲拦身,故而有此一等。”说完朝背对路口的青年走去。
青年微微一愣,看对方移步前来,只得先侧身让道,两人越来越近,青年头低下,身形微躬,以此礼送方尘清。在双方擦肩而过的一刻,一道清渺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道友。”
青年自然地向对方看去,身体突然一震,接着双目紧凝,真挚道:“未请教。”
“小道方尘清。”
“鄙修王上前。”
“幸会。”
“幸会。”
人间胜景令人心驰神往,穷山恶水,毒潭弥瘴之地人迹罕至,但此时这样一处险地却聚集着一群人,他们服饰各异,大都透着一副凶邪之相,正围着散发幽绿光芒的火堆盘膝而坐,其不远处散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猛兽尸骨,一位阴戾老者正用他小指那黑长的尖利指甲剔牙,还不时以他那阴阳怪气的口吻对某人说三道四,让他的其余同伴颇感不耐,正发牢骚时,几道人影电闪而至,老者立时顿住言语,与其他人纷纷朝来者看去,后来者共有四人,他们一稳住身形,就见其中一位红衫大汉弹指间挥出三道绿芒,朝阴戾老者攻去,老者嘿嘿一笑,右手黑光渐盛,伸手就向绿芒抓去,二者甫一接触,就发出滋滋声响,老者眼神变冷,右手猛的一握,绿芒嘭的一声化为光点,迅速消散。
大汉一张横脸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他冰寒道:“岳老黑,你那张臭嘴本座早晚要撕得稀烂。”
“嘿嘿,江大吾,有那本事尽可以来,老子奉陪到底。”
大汉额头青筋凸起,忍不住再次出手,同他一起到来的着黑袍的威严老者沉声道:“大事当前,不可内斗。岳道友还望嘴下留德,莫要再编排江道友。”
岳姓老者阴阴一笑,道:“那就给郑道友面子,不抖搂他那些丑事了。”
黑袍老者继续道:“一些陈年旧账,就让他过去吧,我等还是立谋当下,共绘宏图。”
此话一出,场中有几人分别对视一眼,想来也有恩怨对立,只是现在不宜掀桌对斗,都沉寂下来,黑袍老者看在眼里,也不予理会,盘腿而坐。红衫大汉冷哼一声,也与其他同来二人找个位置坐下。
黑袍老者在这群人中声名赫赫,暂时以他为主,开始他们的谋划。
“现在正是暗流涌动之际,我等虽修为深厚,却也不能无所顾忌,倘若阴沟里翻船,那时就不要希望别人念什么情分了。”一位满脸通红的肥胖中年平静道。
“嘿,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哪个不是那些标榜大义的正道眼中的阴险狡诈之辈,修行这么多年,哪个不是在他们恬不知耻的围攻与同道的阴谋算计下走过来的,真是技不如人,老命丢了,也属活该。”一个阴柔男子柔声细语道。
“对于同道的做派,我们也算见多识广了,既然如今咱们能坐在一起,就没有化不开的仇怨。”一位身着黑红僧袍的大肚和尚笑眯眯道。
“红弥僧说的是,老身不远千里到这儿可不是看你们算旧账的。”一名华衣老妪一边说着,一边将掌上光芒暗淡的绿火吹回火堆。
“一致对外当然好,但就怕有时也会被拖住后腿,束手束脚。”一位跨刀男子意有所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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