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如何肯信,生怕得罪了这过境强人,口中一个劲地道:
施恩登时喜形于色,一口将酒闷了下去,放下酒碗,起身纳头便拜。
李鬼哈哈一笑,假意嗔道:
他掏出几贯钱,递了过去,那汉子哪里敢收,生怕收了之后便丢了娘子,急忙连连推拒。
两人都有意结交彼此,场面和谐,宾主尽欢。
“好叫兄弟得知,哥哥名叫李鬼,却不是什么将军,而是沂州的大贼,朝廷的钦犯。”
“若是小管营不嫌弃,咱们不妨兄弟相称。”
“今日萍水相逢,明日各奔东西,你我彼此不负不欠,便做个过客就是。”
“这位将军,我家主人在酒店里摆了一桌酒席,请将军前去做客。”
“我家主人自来便爱结交英雄好汉,今得知将军从此路过,便想要拜识尊颜,又恐贸然前来,惹将军不快,因此差小人来请。”
“这话又何必再问?”
李鬼也不说什么,但原本的热情便淡了下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着,场面慢慢便尴尬了起来。
或者说,即使插手,也一定是站在客人那边。
“朋友交情,又不是在酒上,多喝少喝,只看自家酒量,不必勉强。”
众人听罢,尽皆欢呼。
“日间将军吃酒的那家酒店,便是我家主人所有。”
李鬼遂不再拦,任由施恩换了大碗。
那汉子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拿着怕被说是嫖资,放下怕被说是看不起,十分坐蜡,惶恐之中,只把脑袋乱看,想让有人能出来给说个情。
那伙计躬身回道:
“回将军,我家主人乃是此间安平寨管营相公的小公子,姓施名讳一个单字‘恩’的便是。”
便是收钱抽佣的酒店,也都各自忙碌起来,权当此地无事发生。
施恩先把酒杯满上,举杯致歉道:
李鬼看出来了,便劝他换成小杯,施恩只是不肯。
众人自去快活,李鬼对那些廉价娼妓没有兴趣,索性便留在店内,沐浴休息。
施恩却道:“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小人今日见到将军,喜不自胜,也想多喝一些。”
“听曲便听曲,伸你那狗爪子作甚?”
那亲卫满头大汗,连声讨饶。
“再有下次,狗爪子给你砍了!”
这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柳髭须,身上穿着一领青纱上盖,身后一群伙计陪着,想必便是金眼彪施恩了。
眼见又收下一员星宿,李鬼也喜不自禁,伸手将施恩扶起,手拉着手并肩坐下,口中笑道:
施恩一个激灵,双手连摆,慌忙解释道:“哥哥莫要误会,小人只是一时吃惊罢了,却别无他意。”
“今夜里便在这快活林住上一晚,且让尔等自去快活,免得再做出丢人事来。”
酒店怕的是有人在店内闹事,影响了生意,但只要不在店内生事,便只装作没看见。
远远地,便见到一人站在酒店门前,正自叉手肃立。
到得傍晚,忽然来了个伙计,敲门进来,恭恭敬敬地道:
既然留下,一众人索性便找了个大客店,包了个小院子,住了下来。
耳听施恩把“小弟”又换回了“小人”,李鬼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酒。
“小弟施恩,见过哥哥。”
“这几贯钱你且收着,权当是这厮的赔礼。”
到了外面之后,李鬼才瞪着那惹事的亲卫一顿狂喷:
“贼厮鸟!”
谁知周边的人,也都不是傻子,跟他无亲无故,谁愿意贸然得罪人,被他一看,顿时都把头扭转了去。
“英雄宽宏,小人不能不做表示。”
“明日里英雄启程之前,小人必有大礼奉上,一定让英雄满意。”
“那也不必。”李鬼甩下一句后,便大步走开,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