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启想了想说:“皇上说,现在每到冬季,天气冷得厉害。他命微臣到大同采煤,以供京师取暖。”
大同盛产煤,这个理由应该能有搪塞过去。
可是他低估了朱素嫃的智慧,她用纤纤玉手拂了下鬓发,盯着林凌启的眼睛说:“这是工部的事,为什么要锦衣卫出马?何况寒冬刚过,即便采办煤,也不急于一时。”
林凌启被她盯得心慌,胡乱说:“殿下,皇上可能怕工部的人中饱私囊,故而派微臣前往。而且你应该听过冬病夏治,到天冷了,就比较仓促。”
朱素嫃知道工部左侍郎严世蕃贪得无厌,半信半疑的说:“那你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
林凌启刚才请她来喝茶,现在却巴不得她走人,语气说得斩钉截铁,容不得怀疑。
朱素嫃垂下头,暗暗有些失落。
本想跟他喝喝茶、聊聊天,打发落寞的心情。现在倒好,他却急着打发自己。
她忽然抬起头,兴奋的说:“林千户,本宫待在宫里甚为乏味,要不与你一同前往如何?”
林凌启傻了眼了。
我的公主殿下,我是去闯鬼门关,不是去游山玩水。倘若我带你去,十个脑袋也不够你老爹砍。
他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连推脱,硬生生的把朱素嫃‘送’上马。
等朱素嫃一走,林凌启立马叫彭涛装两万两现银,说是有公务前往山西,这里的一切,由他全权管理。
又安排完些琐事,与徐文长带上银两赶到百户所,召集所有锦衣卫,购买马匹、雇佣马车,启程向山西大同进发。
明朝的驿站十分发达,在官道上,每隔三五十里便有一处驿站。
驿站规模有大有小,但要容纳一百多号人,便力不能逮。往往驿长驿卒的歇息处,也被锦衣卫们霸占。稍有不满,就会引来一顿痛扁,闹得驿站人员叫苦连天。
对于栗伟他们的‘暴行’,林凌启先是于心不忍,后来则熟视无睹。
有时候他想,自己是不是堕落了?但想及自己等人是上前线卖命,心中也就释然。
一路向西行进,进入山西地界。比武中受伤的锦衣卫已痊愈,便弃车骑马。
一段时间下来,林凌启的骑术有很大提高,快马驰骋已不成问题,整体行进速度加快不少。
赶路枯燥无味,林凌启有时候在马上胡思乱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许从成比武虽然输了,可自己一离开,他将管辖两处地盘,收益比以前更多。
而自己虽然官升一级,却要冒极大的风险,能不能活着回京,还是个未知数。
有得必有失,看来这话深有道理。
但男儿在世,就应该有所作为。
有些人活一辈子,回首一生,却平平淡淡,毫无追忆之事。
有些人生命虽然短暂,如流星划过天际,转眼便消失。但是在一刹那,将照亮整片夜空。
自己向往平淡安逸的生活,但更希望能轰轰烈烈活一回。能在抵抗北虏进攻中浴血沙场、马革裹尸,何尝不是件壮烈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