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子微微一笑说:“这位先生说笑了。本公子要的是你车上的马桶,而不是人。”
他这一笑,犹如三月的桃林,绽放开淡红、浅红、深红的花瓣,甚至还象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怎么一个男人能笑得如此动人,如此迷人!
林凌启深感诧异,难道自己的性取向发生了问题?
徐文长嘿嘿笑了笑,转头对张居正说:“贤弟,这位公子笑起来真好看。他要是个姑娘,卿怡阁的花魁只怕也得退避三舍。”
“放肆!”
那公子脸色一寒,空气顿时为之一凝。
他的家丁迅速围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柄柄带鞘的短剑。一拔出来,剑刃犹如秋水一般,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徐文长一句玩笑话,居然引来刀刃交颈,心头有些恼火,冷冷的说:“这位公子,在下不过说笑而已,用不着这般认真吗?”
张居正见这些人神情严峻,不像是吓唬人,脸色为之一变,跳下车来作揖说:“这位公子,我这兄长言语向来颠乱,还望恕罪。”
林凌启只觉这公子哥整个人的气质发生转变,这神态、气势,容不得人嬉笑、辩解,象座万年冰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气质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而这人年不过十六七,他怎么会有这般气质呢?
林凌启思维飞速运转,忽然间想到那个小太监,霎时明白了。
他几步跑到公子马前,作揖说:“公主殿下,请恕微臣有眼无珠,不识殿下到来。这位先生乃微臣好友,一向言语随便,请殿下恕他不知之罪!”
公主殿下?
张居正吓了一大跳,他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没想到竟然是个公主。
皇上的女儿不是出嫁便是夭折,膝下仅遗幼女柔善公子朱素嫃。难道他就是柔善公主?
听说柔善公主喜爱女扮男装,从他的随从来看,应该不会有假。
他忙跟着作揖说:“微臣张居正见过公主殿下。”
这公子哥正是朱素嫃,她听闻吴县的马桶运到,便想差人过来购买。但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林凌启。
那天在大理寺三司会审时,她装扮成小太监,陪同父皇一同到场。
在那里,她被林凌启俊朗的外貌、流利的口才、敏捷的思维、严谨的推理吸引,对他的憎恨,冰雪般的消融。
回到宫里,林凌启的容貌时时在眼前浮现,他的声音不时在耳边环绕。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找不到地方倾述。
因为她长大了,不能象小时候那样,什么事都跟父皇、母妃、哥哥、姐姐讲,她有自己的隐私了。
她得知消息后,磨蹭了两天,鬼使神差的带宫中禁卫来买马桶。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亲自过来,单单是为马桶吗?
说不上来。
见伪装被林凌启揭穿,她象是有些生气,又好像有点甜蜜,不知该喜还是该气,挥挥手说:“张大人,本宫听过你的声名。大街上不必拘礼,请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