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人群静悄悄的,只有寒冷的西北风呼呼刮着,中间夹杂中低泣声。
丁鹏飞有些失望,原以为鸡蛋、菜帮子、萝卜会铺天盖地朝林凌启砸去,不想等来的却是沉默。
方继伦也感到无趣,他最希望人们扑上来,将林凌启撕成碎片,那就可以复命说,林凌启劣迹斑斑,激起民愤,被吴县淳朴的老百姓活活打死。这么一来,自己就用不着花心思了结林凌启的性命了。
他不耐烦的说:“去去去,让出条道来,耽搁本官行程,你们担待得起吗?”
军士们立马擎出兵刃,推攘威胁着人们散开。好几个年纪较大的百姓被推倒在地,被军士们殴打。
林凌启大怒:“你们要抓的是我,与他们何干,快快住手!”
“死到临头还嘴硬!”
丁鹏飞冷笑一声,抡起马鞭朝林凌启抽去。
忽地,闻讯赶来的唐谷裕冲上来,挡在林凌启前面,鞭子正好抽在他脸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顾不上抹去血迹,大喊:“林大人惩治奸犯、收留穷苦老百姓,他何罪之有?你们凭什么乱抓人!”
这一声象个惊雷似的唤醒人们,大街顿时象口巨大的锅,人们就像沸腾的水、熊熊的烈火,把林凌启与吴敬琏团团护住,不让丁鹏飞等人伤害他们。
“造反哪!”
方继伦脸色铁青,夺来军士的腰刀高高举起喊:“谁敢挡路,杀无赦!”
几十柄钢刀同时举起,眼看一场杀戮就要开始。人们没有丝毫退缩,一个个默默的手挽起手,挺起胸膛,象一堵堵厚实的城墙,守卫在林凌启面前,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寒光闪闪的钢刀。
林凌启知道阻挡皇命是死罪,这些家伙真会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毒手,心急如火,强硬挤出人群,对人们连连拱手说:“吴县的乡亲父老,是非曲直自有断论,我林凌启行得正站得直,不怕他们诬陷,请大家推开。都快过年了,你们的亲人还在家等着你们哪!千万不要犯错,我求你们了!”
自懂事以来,他从没有哭过,但此时却已声泪俱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恳求大家让路。
人们震惊了,林凌启宁可赴死,也不希望他们白白送命。看着他跪在冰冷的、硬实的青石板街道上,一些心软的人痛哭起来。
唐谷裕更是泪流满面,泪水与鲜血混在一起,淌满胸前衣襟,嘴里喃喃的说:“林大人,林大人……”
人群渐渐散开,让出条仅一人宽的通道。
“哼!算你识相,走!”
方继伦阴沉一笑,将钢刀抛给军士,两腿一夹,纵马前进。
“放开我大哥!你们这些狗东西,我跟你们拼了!”
一声怒骂声传来,林凌启心头一颤。
只见曹达明手持一短棍,敞开衣襟直奔而来,一只脚打着赤足,鞋子早不知丢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