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少女不怀春!陈婉儿的所作所为无可厚非。只能怪她命不好,或者是缺乏识人之能,结果遇上一个比狐狸还狡猾、比豺狼还毒辣的人,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下楼来到前厅,陈知礼情绪已经稳定,略有羞愧的说:“林大人,老夫刚才失态了。时已中午,请林大人在寒舍用餐。”
林凌启笑着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今天有人在得月楼大摆酒宴,你且随本官一道前往。”
陈知礼知道丁鹏飞将酒宴摆在得月楼,招待来自苏州府的人,以及吴县城的头面人物等等。他也知道林凌启跟其有很大矛盾,不在邀请之列。听他要去赴宴,准确的说,应该是蹭吃蹭喝,不禁大疑,支吾着说:“林大人,那里人多口杂,吃不爽快,还不如在这里喝几杯。”
林凌启摇摇头说:“陈员外,本官不是去喝喜酒的,而是去办一件案子,关于你切身利害的案子。去与不去,随你。”
说完,他挺起胸膛,大步走出门。
切身利害?切身利害?
陈知礼反复琢磨着,忽的神情一变,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拽紧拳头跟上去。
得月楼门前一片火红的鞭炮纸末,象片火红的海洋。里面高朋满座,已无空席。即便如此,也容纳不下这么多的来客。
得月楼掌柜阮豫谦又在门口支起大棚,请一些地位相对较低的客人,请大棚下面用餐。
尚维持带领苏州府同知任环、通判等府衙官员,亲自送女儿来到吴县。
他这么做的目的有二,一是表明女儿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变相给女儿撑腰,让女儿嫁入丁家后不会受委屈;二是表明自己对丁鹏飞的重视,对其今后的道路有极大帮助。
本来他们已桌酒席安排在三楼最豪华的雅间春风阁,但尚维持说是与民同乐,执意在底层大厅用餐。阮豫谦不得已,只好把大厅主席让与他们。
尚维持举起酒杯,喜气洋洋的向众人虚敬一下,一干二尽。
知府大人敬酒,有谁甘落后,均忙不迭举杯痛饮,酒宴自此开始。
丁茂生陪在尚维持旁边,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平日在家是老爷,出门也有人奉承,但在官员眼中,不过一个乡下土老财而已,从来不曾与官员同席共饮。
自打小儿子丁鹏飞中举以后,他的身份忽然间提高了,一些县衙中低级人员,遇上他也会点头致意,这让他有飘飘然的感觉。更夸张的是,有好几回,知县吴敬涟跟丁鹏飞喝酒,自己也有幸陪同,心底说不出的快意。
有时候想,要不是小儿子,这辈子恐怕根本没机会能与一县父母官同席。
但此时,他觉得以往那些想法都是小儿科,现在苏州府知府大人成了自己的儿女亲家,居然还称自己为老哥,这份荣耀,给一千两银子也不换。
他殷勤的替尚维持斟酒夹菜,象一条忠实的老狗,舔着主人的靴子。
尚维持笑着让他坐下,举杯碰了下,而后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