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黑了,梆子声响起,如同蒋敬礼的心跳一般强劲有力。
三更快到之时,蒋敬礼瞒着母亲,偷偷离家前往济民井。
由于林凌启的到来,县城中作奸犯科之徒几尽绝迹,夜训松懈许多,一路上并没遇上巡夜之人。
因为怕人发现,蒋敬礼没有打灯笼。夜色昏暗,长时间呆在黑暗中,双目倒是能大致看清道路。
摸黑来到济民井不远处,忽见一对身影在竹林处抱在一起。
蒋敬礼暗暗心惊,怎么这么巧,有人在此约会。倘若婉儿来了,会不会转身离去?要不将这对野鸳鸯吓跑,给自己与婉儿腾出地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济民井,准备鬼叫一声,忽见那对人影分开了。
那看似窈窕的身影似乎推了另一个身影一下,一个婉转的声音传来:“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我实在忍受不了。丁郎,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呀?”
“呵呵!小傻瓜,你知道我有妻室,若正大光明娶你,我家老头子会答应吗?何况陈知礼知道了怎么办?”
蒋敬礼大惊,这声音不正是丁鹏杰吗?他是跟谁在偷情?
他咬咬牙,又悄悄向前迈几步,躲到竹林一侧。这个距离看过去,人影又清晰不少。
忽的,他心头巨震,那窈窕的身影,跟陈婉儿一般无疑。
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原来陈婉儿跟丁鹏杰有私情。
难怪第一次陈婉儿来书斋时,是同丁鹏杰一起来的。接下来好几次,两人也是一起并行,原来其中有这层关系。
现在曹达明逼婚逼得紧,陈婉儿急于让丁鹏杰向其摊牌,故而约出来私谈。
可陈婉儿为什么要让自己也过来呢?
哦!应该是这样,她知道自己对她用情极深,委婉的推辞起不了什么作用,索性借此机会,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心情跌落到低谷,再也无心听他们还在谈什么,混混沌沌退回来,不小心碰到竹竿,发出些声响。
这声音十分细微,若在白天,根本没有注意。但是在深夜,尤其是在这种场景下,对当事人来说,简直是雷鸣一般。
丁鹏杰暴喝一声:“什么人?”
蒋敬礼下意识的回答:“是我。”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谁都知道,丁鹏杰这人极其霸道,现撞破他的丑事,他会放过自己吗?
蒋敬礼连忙撒腿就跑,不想在济民井旁拌倒,膝盖撞到鹅卵石。幸好没有撞到那堆碎石,不然就一命呜呼了。
他挣扎着起来,一瘸一拐跑回家。
次日,他听到陈婉儿死了,估计是被自己撞破私情,羞愧难当而自尽。或者,丁鹏杰怕事情败露,杀她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