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大门上悬挂着白布,两盏大红灯笼也换成了白灯笼。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些是穿白衣的家人、仆役,有些是前来吊唁的。人们脸上均阴云密布,屋里不时响起嚎哭声,听着让人心惊。
曹达明低着脑袋在门口转悠着,也见林凌启到来,嘴角激烈的抽搐起来,只喊了声‘大哥’,便泣不成声了。
林凌启示意让吴敬涟带仵作、接生婆等人先进去检查尸体,自己拉着曹达明到一偏僻角落,压着嗓子问:“小曹,你对我实话实说。是不是对人家姑娘动邪念了,才弄得她投水自尽?”
当初去京城时,林凌启本来想让曹达明一同随行,见见世面。考虑到此番进京所费时间不少,而曹达明又一门心思放在陈婉儿身上,便绝此念头。现在陈婉儿死了,他怀疑曹达明精虫上脑,对她做了不轨之事,才逼得陈婉儿投水自尽。
曹达明象是不认识林凌启似的,呆呆看他一会,才悲戚戚的说:“大哥,你认识我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
看他表情不像作假,林凌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毕竟曹达明是自己小弟,如果他真做出这种事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处置。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他念叨两句,搂着曹达明的肩膀说:“小曹,事已至此,伤心也没有用。你且说说看,陈婉儿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我也说不上来。”曹达明失魂落魄的说:“这阵子,我一有空就上她家跑,只是她好像一直在回避着我,连面也没见上几次。昨天中午,岳父大人唤她出来,当面谈起我们的婚事,话话还没说上几句,她便拂袖而去。”
到此时,他仍称八字还没一撇的陈知礼为岳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更多的是可悲。
唉!看样子陈婉儿根本没看上曹达明,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才投水自尽。包办婚姻害死人哪!
“既然她对你没有这份心思,那你也不用太过悲哀。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毕竟相识一回,最后送她一程吧!”
林凌启的话触动了曹达明的伤口,自从媒婆上门以来,他一直憧憬着自己与陈婉儿的婚事。尤其是林凌启结婚时,这种念头更加迫切。这段时间,他像哈巴狗似的整天在陈府,希望博得美人欢心,没想到……没想到天各一方,阴阳两隔了。
他突然放声大哭,像个失去最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嚎啕不已。
在林凌启印象中,曹达明一直是个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人,好像忧愁悲伤跟他天然无缘。现在看他伤心成这样,真不知道怎么劝慰,只能揣摩着他的头发,拍着他的肩膀。
良久,曹达明才停止哭泣,用衣袖抹干眼泪,咬牙切齿的说:“大哥,如果婉儿确系因为不愿嫁给我而投水自尽,我曹达明愿为她披麻戴孝;如果婉儿是被人所害,我一定要将凶手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说到最后几句,他腮帮子的肌肉绽起,牙关咯吱咯吱作响,显得狰狞恐怖。
林凌启紧紧抓住他的手说:“小曹,相信我,我一定要帮你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来到陈府,一偏厅白布帷幕,香火缭绕。旁边临时拉起一道屏风,仵作跟接生婆在检验尸体。陈府女眷们围着陈婉儿低声哭泣,气氛异常压抑,只有陈知礼的两个儿子正在嬉戏打闹,也不见有人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