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不做声。慕犹泫便也谢过出了门。在行至那头颅处时也深叹了一声。
只听得一人大声笑道:“哈哈,没想到地界最差的地方却都已遭人先选了。也罢。我南某人,也给各位做个情,我要这南边最左侧的这块地界,这块地界里有座山唤作南山。与在下姓氏相同。只图此,还望各位成全南某。”语落此人名为南所兮,是南家的二公子,这南家在长安是有名的世家,有钱有势有微权。这南家的每一个人都生的甚是貌美,且无论男女。不过听说这南家也是被蒲南桦压榨的过了,这才招兵买马行了反叛之举。
众人笑过。南所希便也告辞行门而出。之间不曾看向那地上的头颅。
殿内还余下九人。除去身覆一身银甲的风千行,血色白衣的阳莫寻,书生打扮的荆言秋,一身华服的言作花,嘴角泛笑的苏亦倾,星阁阁主易浅星,还有三人。
又听一人润声道:“诸位叨扰,在下姓顾,顾影自怜的顾。在下名曰,顾自欢,内无笔墨,外无姿色。原为呢,这长安城北部一间小小酒肆的店家。平生就好酒,无别所更好,尤好呢,这长安城北部的郁酒,此酒余韵无穷。喏,就是这个地方。”说着顾自欢便拿着手中的剑柄指了一指山河图上长安城北部中间的一块地界。“在下平生好此。不肯久久常跋涉至此,还请在座的诸位,能成全顾某。”这顾自欢身穿一袭墨色烂衫,左手一直握着剑,一把很平常的剑。右手一直握着一个酒葫芦,却是一个黑金葫芦,看着便知其价不菲。
言作花接道:“既然顾兄要了这北部中间地界,那我言作花,便想要这北部左侧的地界,我也好这郁酒,常感此酒能解百般滋味。此地去顾兄那里讨酒喝,也能少些跋涉。不知各位可能允了我言作花。”言作花说话时,左手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白玉扳指。右手握着那白玉剑鞘。
荆言秋道:“我荆言秋平生忌酒,只好吃肉,闻不得那长安城内的酒香。”言语间荆言秋拔出了那陷入地下的黑色巨剑。“我听闻觉意泽左侧这块地界曾是荆蛮人的地界,于荆蛮人而言,我等,又何尝不是‘荆蛮’。这块地界,我荆言秋!要了。”荆言秋话落,便覆剑离去。
随后顾自欢与言作花也相继致谢离去。
三人都绕开了那地上的头颅,谁也不曾看上一眼。
易浅星道:“看来,诸位愿留给易某一处地界啊。那易某便要这天笼山左侧的这块地界吧。况长安城,也已无易某容身之所。”易浅星话落,半躬致谢,缓步离开。只在行至那头颅处时,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快步行出了门外。
殿内还余下五人,除去风千行,阳莫寻,苏亦倾三人。还有两人。
此刻长街上的雨已停了,城上罩着的灰蒙也已逐渐消散,一切入眼的景象开始逐渐恢复了生机。
风还在微微的吹着,却已听不见那凄哑的乌鸦声。举旗的人只剩下了五人,不过此刻他们身上的落寞已然少了许多。只有青石板上,依旧残留着那些带着浅浅淡淡红意的积水。
阳光,突的洒了下来……
一人做声道:“还余下五个地界。诸位知我夜中庭,乃是个江湖里的人。江湖中人,处处为家。那我便随意选一地,吾便要这南部中间地界吧。诸位看可行?”从夜中庭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其余四位脸色便都起了变化,
夜中庭、‘三尺青锋’。
那个十年前归鸿山顶以一敌百的夜中庭。
夜中庭,以一黑玉冠束住了一头乌黑的头发,一袭黑色的袍子覆身,同时掩住了其半边脸庞,也掩住了其腰间的那把青色宝剑,‘三尺青锋’。
众人皆抱拳道:“夜大侠既已言出,我等自无异议。”
夜中庭笑道:“如此这般。夜某便谢过诸位了,夜某就此告辞。”夜中庭话落,便转身离去。众人皆目送。直至将要行出门外时,偏头看了那地上的头颅一眼。
苏亦倾道:“也罢。那我苏亦倾就要夜大侠所选左侧的这块地界,就此告别。”话落也转身离去,只是在路过那地上头颅处时,嘴角的弧度略有变化。
“这位身覆银甲的英雄,想必就是‘镇刀候’风千行风大侠吧,那旁边的这位便是‘东阳剑’阳大侠了。久仰二位大名。”语落此人名为蔺空无。一身墨色素衣裹身,腰间别着一玉箫,左手握着一把两尺长的短剑。如画一般的眉目,翩翩公子的模样。
风千行道:“如此,阁下想必就是‘萧中剑’蔺空无先生了。”
蔺空无唇角一抿,道:“正是在下。余此三地,东部两地地界最大,中部此地地界偏小,但两位想必知道这中部一地,长满绿竹,山清水秀,实是一处美地。蔺某情投于此,还望两位割爱成全。”蔺空无朝着二人抱拳。
风千行道:“如此,便谢过蔺先生的好意了。”
蔺空无道:“您两位客气。”话落,蔺空无便转身离去。之间在路过地上头颅时于夜中庭当时的位置偏头看了一眼。
阳莫寻问道:“千行,如此。这剩下的两块地界,便是你我二人的了。你是要南边的,还是北边的?”
风千行笑道:“我知道你想蹭酒喝,如此,北边给你,我要南边。”话落以后,风千行行至那地上头颅处,摘下了身上的银甲,覆在了那头颅上。
阳莫寻敛色说道:“要埋么?”
风千行道:“昏君一个,有何好埋的。走吧。如今这般安排,也算得上不错了。只是不知往后会怎样。此番河山已破,不知何日,又会再聚……”
随后两人便一同行出了门外。
门外举旗的人终于散了。风也缓缓停了。整座城披上了暖色的日光。渐渐响起了几声鸟鸣,余音绕梁。
只是再也,
不似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