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满天见他维护这个孩子,心下十分不快,便道:“便是我打的又如何!这孩子来历不明,说不定就是魔教的卧底!”
何向日道:“他有师父信物,还能有假!再说这么大点孩子,就算是卧底,又能把你怎么样,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要是师父知道了,我们怎么交代!”
邱满天道:“你少拿师父来压我!你只不过比我早入门几天而已,少在我面前摆大师兄的架子,谁厉害还不知道呢!”
秦紫凝道:“二师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大师兄最早入门,一心一意服侍师父,我们几个师兄妹也都是他带大的。况且师父入关前也说了,大小事情都交给大师兄,他的话就是师父的话,你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
邱满天怒道:“你给我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师父的话我当然会听,就怕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罢转头对张君意道:“君意,我们走!”
二人走开后秦紫凝对何向日道:“大师兄,您别生气,二师兄就是这脾气。”
何向日摆了摆手道:“你快带无逸去疗伤吧,这孩子伤得不轻。”
于是秦紫凝将齐无逸抱回房间治伤,他看齐无逸的左腿紫了一大块,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伤到筋骨,才放下心来,对谢玉龙道:“二师兄也太过分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玉龙,师父入关前也说过,要我们好好照顾他,你站在旁边怎么也不拦一下。”
谢玉龙见齐无逸伤势确实严重,也觉得邱满天下手过重,当下心中觉得愧疚,低着头站在一边不吭声。秦紫凝见他低头不言便道:“算了算了,你也拦不住他。他的性子,除了师父还有谁能说一句,以后你留心看着无逸,有事情及时跟大师兄说就行了。”
谢玉龙低着头嗯了一句,秦紫凝边上药边对齐无逸说:“无逸弟弟乖,要是疼的厉害你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受了。”
齐无逸眼睛里泪水直打转,但是始终没有哭出来,硬生生忍了回去。秦紫凝将药上好,又摸摸他的头道:“无逸真是好样的,是个小男子汉。刚刚二师兄没有伤到你的筋骨,我已经给你上好药了,你在床上好好休息几天很快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说罢对谢玉龙道:“你把无逸抱回去吧,明日再送到我这里换药,这几天他不能下床,吃喝你照顾下。”
谢玉龙听后点了点头,将齐无逸抱回房中。次日秦紫凝到樊易水那里将齐无逸受伤之事告诉了他,说这几日不能下床,练武之事暂停几日。
又过了一日,晚上谢玉龙刚刚将齐无逸从秦紫凝那换好药回来,樊易水就推门进来了。樊易水问谢玉龙道:“无逸的伤怎么样了?”
谢玉龙道:“三姐说了,无逸年纪小,长得快,再过两日就可以下床了。”
樊易水点了点头,从背后拿出那把木刀对齐无逸道:“无逸,这是你的木刀,我把它接好了,虽然没有原来的结实,但是总是合在一起了,还能凑合用。”
原来秦紫凝将那件事告诉樊易水后,樊易水也觉得二师兄不对,然后就去看了看齐无逸。他到的时候齐无逸正在睡觉,只见他左脸高高肿起,右腿被包的一层又一层,手中仍抱着那柄断了的木刀,便顿时觉得这孩子十分可怜。
此外这一个月来自己每天教齐无逸练功,齐无逸也学得非常用心。他看出这孩子性格善良,天真活泼,是棵好苗子,心里也逐渐对他有了好感,因此把断了的木刀拿走,让木匠补好,晚上拿回来还给了他。
齐无逸醒后不见了木刀,十分着急,又不愿意问谢玉龙,只好一个人躺在床上暗暗伤心。此时他见樊易水将修好了的木刀还给他,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看着手里的木刀,竟放声大哭了起来。
齐无逸一个十岁孩童,那晚被邱满天这种江湖高手打成重伤也没流下一滴泪。秦紫凝温言安慰,他想哭却也硬忍住了,不想此时见到这柄刀却放声哭出来了。
哭是一个人宣泄情感最好的方式。只是一个人被欺负被陷害被折磨,未必就会哭,反而可能为了让自己坚强而故意不哭。他面对邱满天时便是这样,就算当时真被戳瞎双眼,他也不会哭给他看。
只有当被触及到内心深出最柔弱的那部分时,才会忍不住痛哭。秦紫凝安慰他时触及到了那部分,但是并不是最柔弱的。此时他见到木刀失而复得,自然想起自己跟洪老大在一起的日子,跟着又想起自己慈祥的爷爷,他们都是对自己极好的人。他强烈的思念自己亲人,想念原来的日子。虽然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但是一旦回忆起往日快乐时光,再联想当下受到的委屈和痛苦,纵使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也会忍不住潸然泪下。
樊易水见他将压抑了几天的感情宣泄而出,便知道自己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让他一个人静静待着就好,于是拍了拍他的背出去了。谢玉龙因为那天的事心里十分惭愧,不好意思相劝,于是递了条毛巾给他,跟着樊易水也出了房,留他一人在房间慢慢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