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逸听后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被自己帮助过的人踩死呢!”
陈笔亭道:“这话说出去,只怕天下没有第二个人有我这个老父亲死的冤。我爹那会施粥,是提前算好了每个人的量,在保证没人饿死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多分几个人吃,多撑几个月,我爹常跟那些灾民说,大家伙再忍忍,有口吃的就饿不死,只要人在,就有希望!刚开始那伙灾民还听他的,后来有几个小伙子实在饿急了,就跑到我爹那要粮食,说是他们要把自己后几顿的今天一起吃了。”
齐无逸怒道:“天下哪里还有这种道理!”
陈笔亭道:“谁说不是呢,我爹也是这么回答的,可是那几个人饿极了,根本不管,其中一个矮个子大叫道‘你凭什么克扣老子的粮食,这粮食是你分给老子的,那就是老子自己的,老子怎么吃啥时候吃那就是老子的事,你现在断了我的口粮就是要我的命,你要我的命我也要你的命!这场灾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早晚都要饿死,不如当个饱死鬼!’说罢朝着俺爹肚子上就是一脚,把俺爹踹到了地上,接着几个人一哄而上,开始抢粮食,他们不但把自己今后几天的口粮夺了,连别人的口粮也夺了。旁边的人一看,也顾不得许多,生怕自己没吃的了,也潮水似地涌了过来,俺爹被踢到要害爬不起来,就活生生的被那帮灾民踩死了!”陈笔亭说到这,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陈芳婷更是把头埋在膝盖里抽噎了起来。
齐无逸听后怒火中烧,后背冒了汗,大声道:“那你们家的人后来没找那些人算账吗?”陈笔亭道:“呵,就是因为他们,我们兄妹俩才流落街头的!”
陈笔亭顿了顿后道:“俺爹兄弟三个,上面有个大哥,下面有个三弟,也就是我的大伯和小叔,这两个都是游手好闲,好吃烂赌的人,他们早就贪心我们家的财产了!我爹死后还没入殓,这两人就合伙图谋我们的家产,他们买通了我们家的一个长工,让他脱光衣服半夜躲在俺娘的被窝里。俺娘因为俺爹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恍恍惚惚了,晚上刚回屋,就被那长工拽住,正挣扎的时候,俺那在门外埋伏的叔伯两人带着棍子和随从一脚踢开了门冲了进来大喊捉奸。”
齐无逸惊道:“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
陈笔亭道:“都说血浓于水,在钱面前就是个屁!俺娘气不过,当晚就用条白布自尽了!”说到这,陈芳亭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陈笔亭又道:“那两个厚颜无耻的人居然说我娘是怕丑事揭发上街游行所以才畏罪自尽,又说我和小芳什么鼻子眼睛怎么看都不是陈家的人,一定是我娘在外面勾搭人生的,我和小芳又那么小,什么办法都没有,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临走时候奶娘偷偷给了我们一包干粮和一些散碎银两,结果我和小芳没走多远就被那些灾民抢了去了,连俺娘亲手给俺兄妹缝的衣服都扒了去了!这群人统统都该死,没一个人是好人!”
齐无逸听后沉思良久,他想起自己虽然也是幼年时候就父母双亡,但是好歹自己的爷爷对自己一直疼爱有加,而洪老大和史飞雄也是非常关照自己。长大这么久对自己最不好的就是欲摧城的邱满天和张君意,但是一想起紫凝姐的温柔脸庞,那段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再到后来跌入狼谷遇到紫姨和夕夕,那都是极好极好的人,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相比而言,陈氏兄妹的遭遇就凄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