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昭的本意一开始是放出风声,试探试探那些逃上秦岭的西北军的反应,同时还能震慑住一众文武百官,别一天到晚明着操心主上的婚事,暗中指不定想着如何塞自家的女儿。
既然是放出风声,那必然也会传到李世默的耳朵里。
“是,因为在西北军眼中,薛将军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
“我知道。”
李世默难得打断她的话。
“我是说……”
说什么呢?
李世默似乎是有很多话想说想问的。但最后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问不出来。一切的进展都是那么顺利完美,那么无可挑剔,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呢?
若昭似乎读懂了他想要说什么,她垂下眸子,迎着窗户洒下的阳光让她有些眼花。
“很漂亮。”
“哦。”
李世默起身推轮椅送她。两人推开门,院中生长着一株高大的鹅掌楸,午后风声卷过,哗啦啦似欢快的波浪翻飞。
若昭突然就想起来那年在巴蜀,那间小小别院中种的白花槐,每逢春季漫天白花雨。
虽然眼前的景色截然不同,眼前的时节截然不同。但她就是忍不住回想,忍不住一遍遍幻想。
如果,能回到那时,该有多好啊。
如果,能永远停在那时,该有多好啊。
门口有张怀德远远地候在廊下。他是跟着李世默从长安城里出来的,如今不掌任何兵权,只是帮他料理生活琐事。
若昭回眸,向着李世默浅浅颔首。
“到这里为止吧。后面有风吟送我,出发去天师道前通知我一声就行。”
于是,等到他们下一次见面时,真的是整整十天之后,出发去天师道之前。二十五日清晨,李若昭在不安中被门外说话声惊醒,雪澜回来通禀时,她已经醒透了,正坐在床榻上,差风吟去找衣服。
“现在就走吗?不提前准备准备?”
雪澜帮她翻个身,把裙子系上。
“宣王殿下那边说,已经准备好了。”
若昭不能骑马,等她上车之后,李世默纵马在车侧,就着车窗把详细情况向她一一说来。
“地点定的是长安城南秦岭山脚的一个小镇。目前天师道主力在北,难以南顾,即使我们兵力少,也不至于太吃亏。”
若昭伏在窗边问:
“百姓安置、兵力布控呢?”
“都处理好了。为避免双方和谈不成,引发冲突。五天前,我们暂时将百姓迁至别处暂居,由我们的人扮演百姓将整个镇控制住。昨天夜里,又安排了伏兵在四周,和谈不成,保证我们的安全应该不难。”
天师道一开始的意思,是双方只能各带五名以内的侍卫。李世默这边有凌风,血魄远在北燕替她联系月汐,若昭则是写信让血魂回来。风吟雪澜暂时不能带,李世默又挑了三个得力的护卫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