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若昭一怔,方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她那张琴。
“我没带出来。你知道我从长安出来,连轮椅都带不走。”
“我带出来了。”
李若昭转头,怔怔地看着他,看得李世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三月离开长安的时候。我去过毓安宫一趟,看你什么都没带就走了,替你——
也是替他自己的一点私心。
“把长相思收起来了。”
若昭攥紧了那件外套,眉眼微垂,嗅到了轻暖的气息。
“好,我答应你。”
“那……去睡觉?”
迎上若昭诧异眨巴眨巴的眼睛,李世默指了指纱帘后床榻。
“我是说你,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睡?”
迎上李世默诧异眨巴眨巴的眼睛,李若昭方才意识到话说得不太对。
“我是说你,这么晚不睡,是有什么事吗?”
“我……做了一个噩梦。”
李世默低头仔细回忆,但梦太浅,醒来之后就想不起对方的脸了。
他说,“梦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他好像遭遇到了,很痛苦的事。”
若昭想了想,问,“是凉王吗?”
凉王现在的遭遇,确实,有点麻烦。
事情还是要回到七月初四夜,天师道大举进攻凉王西北军说起。
当时的凉王先是在光福坊帅府牵制天师道的火力,为胡义恭运书争取时间。后来天师道攻进帅府后,凉王率主力从西门撤出,转道西北开远门撤离长安,返回泾州驻地。
天师道在控制长安之后,七月初五,派队伍跨过渭河向西北前进。同时与西突达成协议,两面包夹凉王,争取将西北最后的将领全歼在泾原之地。
加上泾州守军,凉王麾下总计两千人,也只剩临泾这一座城了。
李世诚紧跟在自家父亲身后,登上城墙巡查城坊。
“父亲,我们为什么不退回秦岭啊?至少安全。”
凉王一巴掌拍在李世诚的背上。
“你小子会逃跑了?”
李世诚拍了拍胸脯,“哪有!”
“秦岭是宣王栖身之所,如果我们退回秦岭,天师道必然不会放过我们反攻至秦岭,无异于引狼入室。他们本身就是山地作战出身,就凭我们一千来人,加上宣王那点兵,根本不够天师道打的。”
凉王站在城头往西北眺望。
西突占据的原州,据临泾不过百里之遥,轻骑兵最多半日的脚程而已。
“如果这一仗能消耗些天师道的兵力,迫使他们的领地与西突的兵锋相接,也是功绩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