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钱好儿嫁人问题的讨论最终不欢而散。外面的传言势头依旧没有减退,就算脸皮再厚的钱好儿这些日子也选择窝在家里不肯出门。一向讨厌钱路和妞妞哭哭啼啼的钱好儿还主动承揽了照顾两个孩子的事情。
尽管在钱好儿的照顾下,两个孩子的不满和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可这也丝毫不减钱好儿的热情。只是苦了梅九仙,钱路和妞妞动不动就跑到她这儿来告状。
梅九仙也没有办法,眼前也只能这个样子。有些事情你只能是越描越黑,你只能慢慢地等,慢慢地熬,等这股风头过去,等别的风头的来临,等待命运的时来运转。
又到了陈墨回府的日子了,梅九仙已不像第一次那样兴师动众,不过也把陈墨平素爱吃的东西早早地准备停当,吩咐翠翠和春香提前做好。
梅九仙企盼中,陈墨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带了翠翠,而是把县上的媒婆,外号王大美的给带了回来。
“陈墨,你这是……”梅九仙盯着陈墨又看了看王大美,说啥也猜不出此刻的陈墨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钱夫人这灵光的一个人儿咋还糊涂咧?俺可是咱县上有名的媒婆儿,你说俺登门儿还能做啥?”王大美将胸前的手绢儿一扬,满脸不屑地看着梅九仙,似乎她这个人就是个招牌,而且还是人尽皆知的招牌,你要是不知道就显得孤陋寡闻一样。
“你是来说媒的?”梅九仙惴惴地猜测。
“俺不来说媒咧俺蹬你这门儿做啥咧?难不成还请钱夫人赏点儿银子不成?”王大美的眼角儿一斜,嘴角儿也配合地撇到了一边儿。
“不是吧?少爷!你真是俺们的好少爷咧,这难为夫人这么久的事儿,难道还要叫你给办成咧?”一直傻愣愣地看着的钱进仓促地跑到陈墨近前,拉起他的手激动地晃个不停,把个陈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真咧?你是来说亲咧?俺的个娘咧!这也太意外咧,俺说俺这一早儿这左眼皮子就跳咧!原来真有好事儿咧!翠翠咧,和春香再去多做俩菜咧,咱府上来咧贵客咧!”恍然大悟后的梅九仙也是喜上眉梢,一展脸上多日的愁云。
“钱夫人不用那么客气咧,俺随便儿吃点儿就中!”王大美在梅九仙的示意下坐在了椅子上,虽然在县上说了这么多年的媒了,大小的银子也是赚了不少,可像梅九仙这样礼遇的还真是头一遭,就算金牌媒婆,王大美也多少有些云山雾罩。
“这咋能随便吃咧?不瞒你说咧,这出咧那挡子事儿咧,俺就为这娃的亲事儿犯难咧,现在你来咧……俺这心里咧……串儿咧,赶紧地,上茶。”梅九仙难掩激动的神情,用手绢儿擦了擦眼睛的泪花儿。陈墨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心酸。
“钱夫人这是咋咧?千万,不用这么客气咧,俺就是个媒婆,说媒就是俺的本分咧。”王大美有些意外,陈墨在一旁默默不语。
“说地也是咧,你说要是这县上多几个像你这样儿的媒人,俺是不是也不用这么犯难咧。那啥咧,咱家娃的情况你都跟人家说咧?人家都乐意咧?”梅九仙收起了手绢儿问道。
“这话儿咋说咧?咱家娃哪儿点儿不好咧?人家凭啥不乐意咧?再说咧,这啥事儿都是个缘分,俺都亲自出面儿咧,那还有不乐意的理儿咧?俺还怕钱夫人不乐意咧。”王大美闻言甚是不解。
“俺的个娘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咧!俺也乐意!乐意得很!就是,咱家娃的情况人家都知道咧?”梅九仙再次求证道。
“知道,知道地很!”王大美拍着桌子嘴角眉梢儿都是笑。
“那人家儿没说啥?”梅九仙执拗地追问。
“能说啥?啥也没说!就是乐意!”王大美只拍大腿下保证。
“这是真咧?还真有这好事儿咧?”梅九仙简直觉得这就是一场梦,还是美梦!
“夫人,茶来咧。”钱串儿把茶送了上来,后面儿还跟着钱进钱来钱垛子来凑热闹,要不是翠翠和春香着急着做饭,准保也都过来了。
“也不知道你给俺们娃说地是哪家儿哪户儿咧?就算俺们府上条件儿好,不挑剔那个条件儿,可这总得打听清楚不是?”梅九仙问定了定神,喝了口茶问。
“娘,你不都答应咧吗?还问这个做啥咧?只要人性好儿不就中咧?”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墨插过话来。
“夫人问地没错儿,这当媒婆的就该把这两头儿的情况都给说说清楚,要不俺这媒婆不枉费了这么多年别人对俺的称号儿咧?少爷不碍事儿的,夫人问得一点儿也没错儿。”王大美狠狠地吸了口茶,看样子她要口若悬河地讲上一番了。
“俺儿说地没错儿,俺们府上可以不挑富贵的,可不能挑那人性儿不好的。”梅九仙满眼期待等着王大美说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