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柱儿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咧?”钱垛子质问道。
“有咧这个婆娘的时候俺就不是咧!”栓柱儿倒也不急不恼。
“夫人,别赶俺走咧!俺错咧!”
“吴婆子,瞧这儿,这可是你这个月欠府上的银子咧!”钱垛子举起了手中的本子替梅九仙解围。
“啥玩意儿?俺没赚银子还能欠府上的?”银子还是能吸引吴婆子的视线的,她松开了梅九仙奔着钱垛子过去了。
“这是……这是写得啥咧?”吴婆子瞧着本子上的字儿,可惜那些个字儿认得她,她却不认得那些个字儿。
“你别问俺咧,俺更不认得!”栓柱儿道。
“俺认得也不告诉你咧!”钱垛子一把抢回了那个本子逃离了吴婆子可以随意抓到的距离。
“你就知道在这儿待着咧?你是死人咧吗?你就瞅着你的婆娘在这儿叫人欺负咧吗?”吴婆子朝着栓柱儿发起了脾气。
“你个婆娘说啥咧?俺不待着俺还能咋咧?再说咧,你叫人欺负咧吗?都是你欺负别人儿!”栓柱儿瞪了一眼吴婆子道。
“俺说啥咧?俺能说啥咧!你不知道咱要是这个月不卖棺材咱连月银都没有咧吗?难道刚才说话儿得时候你都聋咧吗?当初嫌咱的银子赚地多咧把咱轰出去咧,可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咧,这眼瞅着就要一个子儿都不赚咧。人家还是钱府的主子钱府的伙计咧,可咱咧?咱俩咧?还有铁蛋儿咧?咱都是外人咧!咱们只能给这个铺子赚银子咧,不赚银子咱们就得喝西北风儿咧!西北风儿知道咋喝咧吗?面朝西北把嘴张开!把嘴张开咧!”吴婆子借题发挥扒着栓柱儿的嘴巴。
“你!就一个月没银子赚你就活不了咧?一天到晚就你事儿多咧!”栓柱儿使劲儿躲闪着。
“还一个月不赚银子?就一天儿不赚银子也活不成咧!咱要自己个儿吃饭咧!你以为你整天在这宅子里晃悠你就是这个宅子里的人儿咧?这个宅子里的啥都跟咱没关系!你醒醒咧!”吴婆子越发地哭穷起来。
“俺本来也没觉得跟俺有关系咧!之前夫人给得那些银子也不少咧!俺就知足咧!”栓柱儿今儿个不知道是咋了,吴婆子说一句他顶一句。
“还知足咧?你以为之前咱能赚下多少咧?不就那么一点儿饭钱咧!这现在要吃自己地喝自己地咧,哪儿还有银子去!你不当家你不知道柴米贵咧!”吴婆子点着栓柱儿的脑门子。
不知道是两口子早就商量好的戏码还是临时排练就演绎的如此炉火纯青,总之栓柱儿和吴婆子你一眼他一语的,像是两口子在吵架,可句句都指向了梅九仙。
“俺说老吴婆子咧,俺就那么不乐意听你说话咧?”钱来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
“不乐意听不听咧,俺是说给你听地咧?”吴婆子立马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
“还吃自己得喝自己得,你自己过日子你不吃自己喝自己得你还想吃别人地喝别人得?你以为你是谁咧?谁瞧见咧你都得让着供着?人家夫人好心收留咧你们那么多日子,咋?夫人还真就成咧你们的爹娘咧?还就得照顾你们到底咧?就算是爹娘咧,可这爹娘也有不如意地时候老的时候病的时候咧,你们这些儿女就不能为爹娘做点儿啥咧?当然咧,做为夫人的兄弟,也就是你们的舅舅,俺要是能耐地话俺是会伸手帮一把的,但是你们也要自己努力咧,不能啥事儿都找舅舅不是?更何况你们的舅舅还是个没银子的舅舅,就算是想帮也无能为力咧!”钱来的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可缓过来的大家伙儿都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钱来,俺可是你兄弟咧!”钱串儿在一旁差点儿喘不上气儿来。
“对咧,俺也算你的兄弟吧?”钱垛子也跟着掺和进来。
“你?俺?你个死钱来,你是谁舅舅咧?你给谁充大辈儿咧?俺祖上可没做啥损事儿有你这样儿地舅舅!”吴婆子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
“俺祖上也是积咧阴德咧,有你们这样儿外甥女儿咧!俺就是没啥能耐咧,要是有俺把你们给掐死咧!”钱来故意气着吴婆子。
“夫人!你都听见他说啥咧吧?你就不管管?”一直把梅九仙这个夫人置之度外的吴婆子这下子想起了他们面前还有一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夫人!
“夫人?俺是谁的夫人咧?你们谁把俺当成夫人咧?”梅九仙沉了沉气问。
众人不吭声儿了。
“俺瞧俺就是平时对你们管得太少咧,叫你们都能爬到俺的脑袋上来拉屎尿尿来咧!俺瞧俺平时就对你们管得太少咧,少得你们只认得银子根本不认得俺是谁咧!俺瞧俺就是平时对你们管得太少咧,叫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咧!你以为现在没银子赚咧你就可以对俺指手画脚咧是吧?俺告诉你,就算是没生意咧,没银子赚咧,就算是讨饭去咧,俺也照样儿是这钱府的夫人!是这钱记棺材铺的掌柜的咧!只要你们在这钱府一天儿,不管你们是不是伙计,有没有把你们当伙计看,你们都是俺们钱府的伙计!俺还就告诉你们咧,现在生意就这样儿咧,月底的银子肯定拿得也就少咧,拿不到银子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你们要是能干,愿意干就留下来,要是受不了,俺随时欢送你们奔向你们那铺满金子银子的大道儿咧!俺不拦着,绝对不拦着!可俺把这丑话可说到头儿咧,走可以,可是要再想回来!门儿都没有!”梅九仙嗓门儿从未有过的洪亮,惊呆众人,吓得吴婆子站在原地都不敢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