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那也算是正道儿咧。况且,俺干完这一回就不干咧不就中咧?”钱进道。
“那也不中咧!咋说那也是受人作践的活儿咧!你一个汉子凭啥要去叫人作践去咧?你这回是最后一次,下一回也是最后一次,啥时候能真真儿地是做后一次咧?你离开俺这府咧俺管不着,可你在俺这府里俺就不能不管!”梅九仙态度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可……可不这样儿咧,夫人咋弄那多银子咧?”
“那是俺的事儿用不着你个做棺材的操心咧!你就把你的棺材做好就中咧!”梅九仙道。
“中,那俺听夫人的,俺尽量快点儿做,尽量省着点儿木料,咱也好尽快多赚些银子咧。”钱进始终没有放下手里地活儿。
“还是你的心思重咧,你别怪俺乱说话咧!这活计做地也够快咧,木料也够省咧,俺刚才是瞎说地咧……你该睡觉就要睡觉,弄坏咧身子啥子也做不得咧!”梅九仙念叨着离开,钱进疼惜地目光送走了梅九仙。
“师傅,夫人走咧?”铁蛋儿装完墨盒出来。
“走咧!”钱进低沉道。
“俺瞧夫人就是故意找你地茬儿咧。”铁蛋儿还在替钱进不满。
“夫人有夫人地难处,再说咧,夫人那也不叫找茬儿,夫人说地也在理儿咧。”钱进维护道。
“在啥理儿咧?只有师傅觉得她在理儿咧!夫人有啥难事儿咧?这个府上谁不听她地咧?她要是有难处,咱还咋活咧?”铁蛋儿叨叨个没完。
“你个小毛头子知道个啥咧?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咧!”钱进给了铁蛋儿一拳。
“俺咋还小咧?俺娘说咧,再大点儿俺都能讨婆娘咧!”铁蛋儿嘿嘿地笑了。
“讨婆娘?”钱进嗤笑了一声。
“师傅你笑话俺咧?”铁蛋儿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没有,俺就是觉得这日子好快咧,连你都快讨婆娘咧。”钱进手里地活儿慢了些。
“可不,俺都十五咧!俺娘说咧,要给俺找俺们乡下的婆娘咧,还说这县上的婆娘不如乡下的好养活。”铁蛋儿说起媳妇神彩飞扬起来。
“讨婆娘得要银子咧,你娃好好干咧,多攒点儿银子,到时候,甭管她乡下的还是县上的,咱都好好的讨上一回!”钱进打气道。
“俺是得好好干咧,不过俺娘说都给俺攒下银子咧!”铁蛋儿傻傻得笑着。
“你娘还真是想得周到啊!”钱进忽然觉得脑袋好像受了点儿什么启发,豁然开朗了起来。
“那是咧,俺娘说咧,就那银子,除咧俺娶婆娘打死都不能动咧。就连俺们这回遭咧灾咧,落咧难咧,俺娘宁可去讨饭都没动一文咧!”铁蛋儿神秘兮兮道。
“对咧,师傅,这话儿你可别跟别人儿说咧!”铁蛋儿压低了声音。
“放心咧,俺能跟谁说去咧?”钱进盘算着自己的心思。
“俺就知道师傅不会出卖俺的!”铁蛋儿彻底踏实了下来。
“对咧,铁蛋儿,你先把这堆木料给俺刨平,俺去趟茅房这就回咧。”
“师傅放心咧,俺保准儿做好咧!”铁蛋儿满口答应下来。
钱进交代完自己走了,可他去的可不是茅房,他是去找钱来也就是他的兄弟铁跟儿了。
自打梅九仙严肃地告诉钱来他必须要跟着钱串儿以后,钱来的确是做到了,不过只是做到了跟着,至于跟着做什么,那可完全是钱来自己说了算了。
钱串儿也不管那么多了,说到底,是真真的管不了。
这不,钱进找到钱来的时候,钱串儿正在边干活儿边磨叨着。
“钱来!你不干活儿就不干活儿咧,俺瞧在夫人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可你也不能俺这前脚儿收拾你后脚儿就祸祸咧?这要是叫夫人瞧见咧还是咋咧?”钱串儿看着正在往地上吐瓜子皮的钱来生气地质问道。
“千万别咧,你谁的面子也不用瞧咧。这本来就是地咧,谁家地上还不兴有个瓜子皮咧?俺这吃个瓜子儿吐个皮儿有啥错儿咧?本来也不是啥大户人家,穷讲究啥咧?”对钱串儿的教训钱来当然是十万个不满,他一边振振有词一边继续喷吐着他的瓜子皮。
“瞧把你能的咧?还这不是大户人家!你瞧过啥大户人家咧?俺这府上穷讲究咧?你去找那富地儿去咧!谁也没拦着你,有本事尽快去找去!”钱串儿和钱来从来都是一对冤家,每次见面从来不放过一次争吵的机会,这次当然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