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州回来的时候,娄影已经命人烧了几个小菜,肥鹅、烧鸡、糖醋鱼、虾,她正大快朵颐地吃着。
“太子妃有好吃的也不等孤?”晏云州大步跨进门口道。
一只肥鹅腿塞满了娄影的小嘴,她忙取下,起身后欠了欠身:“臣妾以为太子又在外边用膳,因此没有等……”
她的这幅恭顺样倒是与他疏远了不少,晏云州落座,抬手示意她坐下。
五福公公拿来碗筷放到晏云州面前,看着俩人微妙的神色,暗暗挥退了在场的宫女太监。
见身边没有一个服侍的人了,娄影问:“太子想吃什么?臣妾为您夹菜,鸡腿还是鱼肉?不然臣妾为您剥虾吧。”
她必须使自己忙活起来,才能忘却内心的不安,以免被晏云州看出什么。
晏云州压下她的手:“太子妃偷偷地吃好吃的,看来孤以后再忙也要回来用膳。”他语气自然,完全不像已经知道了真相的人。
娄影微低着头,嗫嚅着说:“以后另娶了太子妃,当然每天得往府中跑。”
晏云州没听清她说什么,给她夹了点素菜:“酒喝了那么多,再吃这么多肉胃容易难受,待会再让厨房熬点粥。”
她抬眼看他,这个人这几天不是一直忙于朝政,怎么知道自己喝酒的事儿?
他若知道自己喝酒,那么衣服是谁脱的?被子是谁盖的?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吧?
一点都想不起来,好想死。
果然喝酒误事。
她神游天际地想了一会儿,眼神退回到碗中的菜上:“怎敢劳烦太子,臣妾自己来就行。”
嘴上虽说着客气的话,身体却很诚实地吃起来。
以后他应该不会为她夹菜了吧,要珍惜这一刻。
晏云州不知道小妻子内心在想什么,他好久没在府中见过这么一桌子的美味的菜肴了,被香味和色泽吸引,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虽为食所诱,但也不忘吩咐厨房熬粥,将熬好的粥放在唇边吹凉。
娄影难为情地伸手接碗:“还是臣妾自己来吹吧。”他越是对她好,在他那里她就想要更多。
晏云州躲过她的手:“烫。”
妻子的手这么滑嫩,再烫伤了怎么办。
娄影认命地让他吹,两人独处的时候,倒是他照顾她多了点。
她享受这即将逝去的一点幸福。
——
翌日,是新晋状元马金味和娄妍成婚的日子,赵瑞有意培养他,内外操持着一切。
当初娄友宏亲自送喜帖来,除开于理不合的成分,也是多此一举,就算他们不请,晏云州也会亲自登门贺喜。
赵丞相和状元郎的薄面,谁都要给几分,他也不例外。
晏云州他们到达的时候,马金味和娄妍已经完成夫妻交拜。
听到太子携太子妃送上贺礼时,送入洞房的娄妍被喜婆生生止住了脚步。
婚礼她俩是主角,但地位还是太子和太子妃高,有些礼节不能免。
赵瑞上前恭迎,马金味牵着新婚妻子的手跪下。
娄妍不情不愿地下跪,当初特地让他们来婚宴现场,原是想给娄影难堪,没曾想,几天不见,废人王爷变成了年轻有为的太子,娄影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
原本处处不及她的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晏云州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马金味想跟他寒暄几句,晏云州直接牵着娄影的手去往一边。
这里与其说是一场婚宴,倒不如说是一场百官集聚的宴会。
文武百官皆来与晏云州寒暄,晏云州倒是侃侃而谈,非常熟稔的样子,娄影没见过这种百官云集的场面,在他身边显得非常不自在。
“这是舅父,御史王大人,这位是舅母,王姜氏,”晏云州用手肘碰了碰呆愣的娄影,“这位是太后身边的徐公公,你见过了。”
娄影忙回过神来,唤道:“王大人、王夫人、徐公公。”
王进看着俩人微笑点头,又回身将一直站立身后的女子引到前面:“寒嫣,快来见过太子和太子妃。”
被叫做寒嫣的女子垂眸欠身:“太子、太子妃。”
徐公公在一旁小声提醒:“这位正是王大人的女儿,太子您的表妹,太后的寝宫,太子见过的。”
说起是自己的表妹,晏云州才看了眼对方,确实是画中人,但是活生生的人放在眼前,原本觉着还挺像的眼睛,此刻一点都不觉着像。
娄影看着眼前人有些面熟,又是御史王进的女儿,就立刻联想到了太后给她看的美女画像。
如今真人放在眼前,比画像要美,温柔端庄,听说还能歌善舞,又是当朝一品大员的女儿,确实比自己强了不止百倍。
一直不离太后三步远的徐公公也来了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