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那么站在门后，客厅窗户那边投进的光线照不过来，周围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方梨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惊悸尚未褪去，鼻尖都是熟悉的雪松气息，那是韩玺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此刻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硝烟味，在黑暗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我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韩玺没立刻回答。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手腕上，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衫熨烫着她的皮肤，力道却不像平时那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反而有些微的紧绷。
黑暗中，她能听见他刻意放轻的呼吸，频率比平日略快，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奔跑。
“警局那边做了手脚。”
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浸在冰水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四叔的眼睛已经盯了很久，我需要一个他确信我脱不开身的局。”
方梨的心猛地一沉。
韩朔这个人方梨今天是第一次见，但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早就听说过，他是韩家最有野心的一个人。
这些年盘踞在曼巴，看似只是韩氏派过去掌管矿区产业的一个负责人，实际上说是一条坐拥三大矿区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曼巴那种地方本就是强者为尊。
各部武装势力不是在争夺地盘就是在争夺财富。
韩朔能守着韩氏那么大的几处矿脉在曼巴那种地方混下去，不论是野心还是实力都不容小觑。
这些年他一个人在曼巴，肯定已经培植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再加上前段时间韩玺在新加坡跟韩毅结了怨，那么一大笔私产被韩玺吞了，韩毅心底的怨恨可想而知。
这两人这些年本就沆瀣一气，韩毅这边刚栽在韩玺手上，韩朔就回国了。
说是临近年关回家过年，陪陪老爷子，但谁不知道，韩朔自从去了曼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回来一定别有目的！
今天的股东大会上，韩朔几次帮韩铭说话，还明里暗里地联合几位董事朝方梨发难，想趁韩玺不在逼宫的意图昭然若揭。
方梨本以为韩玺被困在警局只是意外，却没想到是他将计就计的棋盘。
“你早就料到这一天，所以暗中让唐宸收购韩氏散股？”
韩玺低低地“嗯”了一声，手腕微转，将她往阴影里带了带。
窗外弥红照进来的余光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微微的起伏。
“你和唐宸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方梨定了定神，开始梳理信息，“听说你当年回国接手韩氏就是因为替韩氏拉来了X集团的投资，唐宸的X集团坐立M国金融街，他似乎也是沃顿的学生，你们很早就认识？”
“是。”
“那我再猜猜？”
韩玺目光幽黑，在黑暗中锁着怀中的女人。
方梨感受得到他的视线，气息略微沉吟，试探道：“X集团的掌舵人看似是唐宸，背后真正的主人其实是你对吗？”
“......”
男人沉默的气息，随后是一声低低的带着叹息的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梨。”
方梨惊讶，“所以，X集团其实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