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内心有种强烈的开战冲动，但作为职业化军人，一名基地指挥官，他深知这种情况发生后的标准处置流程。
不能冲动。
还是要按部就班请示。
否则要出大事。
“是，我完全明白事态的严重性以及可能引发的战略级连锁反应！对方态度极其强硬，毫无转圜余地……我们请求最高层级的决策指示！是否授权‘毒蛇’编队进行自卫性交战？重复，请求交战授权（ROE）！”
他的好战欲望已经从声音里溢出，透过电波传到了五角大楼。
然而电话那头却没有马上传来自五角大楼深处的回应，而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在CAOC压抑的背景音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像一块重达千钧的铅块压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心头，令人几乎喘不过气。
屏幕上每一个光标的微小移动，耳机里每一次微弱的电流噪音，都牵动着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他们都知道五角大楼此刻的决策不仅仅关乎空中那两名飞行员和四架价值数亿美元的战机，更可能牵动着国家战略平衡的杠杆，甚至……
有可能是世界大战那脆弱而危险的扳机。
几秒钟后，加密电话里终于传来了新的指令。
哈德逊准将铁青着脸听完上级的指示，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送话器向远在拉塔米拉上空的“毒蛇”编队，传达了五角大楼的命令：
“‘毒蛇1-1’，CAOC最终指令：保持最高级别警戒，严禁首先开火！重复，严禁首先开火！但保持威慑态势，绝不主动脱离接触！允许进行所有必要的战术机动规避，确保自身安全。所有单位，等待政治与外交层面的紧急沟通结果！完毕！”
“毒蛇1-1明白！保持警戒，暂不开火！”
米切尔少校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压下去。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道命令背后的两难——既要维护美军的存在和尊严，又要避免点燃全面冲突的导火索。
他推动操纵杆，沉重的F-15E开始进行小幅度的防御性蛇形机动，同时，他也切入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国际应急频道，试图保持最后一丝对话的渠道，声音冷静而坚定：
“俄联邦空天军‘镰刀’编队，这里是美国空军‘毒蛇’编队米切尔少校。你已经闯入我方划定的禁飞区域，我们正在国际空域执行UN授权及我方司令部批准的、针对已确认恐怖分子目标的合法军事任务。你们的火控雷达锁定行为是极端危险且不符合国际惯例的挑衅。我要求你们立即解除火控雷达照射，避免发生灾难性的战术误判！”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嘶嘶的电流声。
随即，那个斯拉夫口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更加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美国空军米切尔少校。”
俄军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像从冰箱的急冻室里刚刚拿出来。
“收起你那套关于‘恐怖分子’的陈词滥调。这片天空之下，是我们受该地区合法政府正式邀请前来协助的反恐合作伙伴。你们所谓的‘确认目标’，是我们的合作人员。我最后说一次——掉头，离开！我的手指就放在导弹发射按钮上，它的耐心，远不如我。给你们三十秒考虑时间。计时开始。”
这最后通牒，如同丧钟敲响。
“操他妈的俄国佬！这些该死的、蛮横的北极熊！他们根本就是在找借口！他们就是想开战！”
“毒蛇1-2”驾驶舱里，那位年轻的驾驶员在内部加密频道里再也抑制不住翻腾的怒火与恐惧，破口大骂。
“少校，跟他们干了，这里是我们地面防控网络的覆盖范围，就算他们能击落我们，也逃不掉！该死的俄国佬是在恐吓我们！”
1号长机机舱内，汗水已经浸湿了米切尔少校的飞行服内衬，冰冷的触感不断提醒着他所处的绝境。
自己僚机驾驶员是个小年轻，他是真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闭嘴，1-2！保持编队，注意你的六点钟方向！他们在利用心理战术，可能在试图寻找机会分割我们！”
他厉声喝道，试图稳定僚机的情绪，但他自己紧握着操纵杆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他不知道俄国人是否也能克制。
现在双方对峙，地面攻击任务怕是要黄了。
看来俄国人是早有准备，己方的情报没跟上，否则从巴克达那边调来F-35或者F-16，也总比自己这个对地面编队更有威慑作用。
很快，天空之中两个编队对峙进入了更加凶险的阶段。
四架苏-35S已经来到了“毒蛇”编队的附近，俄国人凭借着其卓越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发动机推力，开始进行更具压迫性的战术占位。
它们时而利用高度优势进行俯冲试探，时而双机编组进行交叉机动，试图扰乱“毒蛇”编队的防御节奏，寻找雷达锁定和导弹攻击的最佳角度。
F-15E“攻击鹰”虽然在某些方面稍逊于最新的苏-35S，但凭借着飞行员精湛的技术和战机构型优秀的能量特性，在米切尔的指挥下不断进行着剧烈的摆脱、急转、爬升与俯冲，努力摆脱对方可能建立的发射解决方案。
雷达告警器的蜂鸣声时而尖锐刺耳，预示着被稳定锁定的极度危险；时而变得低沉断续，代表着暂时脱离锁定或对方转为搜索模式。
这声音如同折磨神经的魔音，牵动着座舱内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
稀薄而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电离气息和无形硝烟，仿佛只需要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一次微不足道的误判，就能将这片原本宁静的天空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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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